唐舞桐竟是我自己？

“详细说说？”

齐渊连忙调整坐姿，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神情严肃地问道。

他知道王冬儿接下来的话，很可能会揭开更多关于昊天宗和她自身的秘密。

王冬儿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模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几分认真说道：

“一开始是我先问你的吧？”

“我都把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清楚了，你不也该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

“别想转移话题。”

“额，也是。”

齐渊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心急了。

他沉默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既然王冬儿已经坦诚了自己的身份。

他也没有理由再隐瞒，毕竟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最终，他还是决定不向王冬儿隐瞒任何细节，选择全盘托出。

“事情是这样的……”

接着，他缓缓开口，将自己和霍欣怡当初在乾坤问情谷中遭遇的一切。

包括谷中的试炼、海神唐三展露的真实面目。

以及之后没过几个月，牛天和泰坦就找上门来的经过。

一字一句地全都告诉给了王冬儿。

他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连唐三话语中的冷漠和压迫感。

都尽量准确地描述了出来。

王冬儿坐在对面，听得十分认真，双手轻轻攥着衣角。

眼神随着齐渊的讲述不断变化，时而惊讶，时而愤怒。

却始终一声不吭，直到齐渊说完最后一个字。

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听完之后，王冬儿抬起头，望着天花板，长叹口气。

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说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们这次来找你，神色会那么凝重。”

接着，她也不等齐渊主动发问，就主动开口，继续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呢，是大爹和二爹收养的女儿，从小在昊天宗长大，就没有见过亲生父亲的面。”

“据他们所说，我的父亲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能与我相见，甚至不能让我知道他的身份。”

“但从他们能成为昊天宗宗主，还有我能以养女的身份成为昊天少主这两件事来看。”

“我的父亲在昊天宗之中的地位，应该并不低，甚至可能很特殊。”

“大爹和二爹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对我非常好，几乎是有求必应。”

“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他们一定都会想尽办法帮我搞到最好的。”

“从来没有让我受过一点委屈。”

“后来我跟他们说，想去大陆第一学院史莱克学院上学。”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开始帮我打通关系，找人脉。”

“最后才让我得以正常来这里上学，还不用暴露昊天宗的身份。”

“说起来，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我女扮男装来上学的事。”

“我是瞒着他们偷偷这么做的，就是想体验一下普通学生的生活。”

“不想被昊天少主的身份束缚。”

“因此昨天在海神阁门口碰到他们的时候，我还是男装模样。”

“可把他们两个吓了一跳，愣了好半天才认出来我。”

一边说着，王冬儿一边牵动嘴角，发出一串干涩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喜悦，反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苦涩。

她虽然在笑，但眼底深处的悲伤却怎么也藏不住。

显然，牛天和泰坦一直对她隐瞒这么多事。

包括她父亲的真相、他们与唐三的关系。

是真的让她感到受伤和失望了。

霍欣怡看着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

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一把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好了，冬儿，别勉强自己了。”

“心里难受就哭出来，不用在我们面前装坚强。”

王冬儿被霍欣怡抱住的瞬间，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动。

嘴唇一瞬间抿了起来，眼圈迅速泛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但当她的眼角不经意间瞥到一旁沉默注视着自己的齐渊时。

又硬生生地把即将落下的眼泪憋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推开霍欣怡，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啦，真的，我没那么脆弱，你不用这么担心我。”

“我只是有点感慨，不是难过。”

似是怀恋过去和牛天、泰坦相处的时光。

又似是对他们隐瞒真相的不舍。

王冬儿轻轻推开了霍欣怡，重新坐直身体。

继续说起了刚刚的话题，语气比之前严肃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肯定在猜测大爹和二爹的真实身份对吧？”

“关于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你们之前的猜测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确实和你们想的一样，与海神唐三有着极深的渊源。”

“大爹和二爹平时在我面前出手虽然不多，但有两点我记得很清楚。”

“大爹释放魂技时，魂技的颜色都是鲜明的青绿色，透着一股水与自然的气息；”

“而二爹则最擅长用蛮力，出手时气势磅礴，力量惊人。”

“这两点很明显能和传说中天青牛蟒与泰坦巨猿的特性完全对上，根本不用多想。”

王冬儿语气肯定，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复杂——她早就隐约猜到。

只是一直不愿深究。

“至于我的身份……”

说到这里，王冬儿的声音突然顿住，卡壳了。

她攥紧双手，指尖泛白，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过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般开口：

“我确实有可能是唐三的女儿。”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坐在椅子上，肩膀垮下，眼神黯淡。

一幅萎靡不振的样子，连脊背都失去了往日的挺直。

齐渊坐在对面，听完这句话后，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这个猜测一旦被证实，牵扯的就不只是王冬儿一人。

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大陆的局势。

他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混乱的信息中找到一丝线索。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对了，冬儿，你有没有听过唐舞桐这个名字？”

“牛天之前跟我提过这个名字，说是唐三的女儿。”

“唐……舞……桐？”

王冬儿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疑惑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眼神里满是茫然。

她仔细回想了片刻，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随后轻轻摇了摇头，问道：

“没有听说过，怎么，难道唐三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女儿吗？”

“不，如果牛天那家伙没撒谎的话，唐三现在应该就这一个女儿。”

齐渊看着她疑惑的模样，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的是他的女儿，那你的名字应该是唐舞桐才对，而不是王冬儿。”

王冬儿听到这话，立刻不爽地皱起眉。

语气带着几分抵触：

“开什么玩笑，我一直叫王冬儿，从小到大都是这个名字。”

“才不认识什么唐舞桐，更不可能是那个名字。”

“那就说明你可能并不是他的女儿。”

齐渊顺着这个逻辑往下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

听到齐渊这句话，王冬儿顿时呆住了，身体僵在原地。

眼神里的抵触渐渐被茫然取代。

她愣了几秒，才缓缓反应过来：是啊，自己一直姓王。

从来没有过“唐”这个姓氏。

目前和唐三能扯上关系的，也只有牛天和泰坦这两位昊天宗宗主而已。

根本没必要这么早就认定自己是唐三的女儿。

说不定自己真的只是牛天和泰坦在人间认识的普通人类的女儿呢？

又没有人规定他们化为人形后，不能在人间结交好朋友。

不能帮朋友照顾孩子。

之前的种种猜测，不过是自己太钻牛角尖，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想到这里，王冬儿心中的沉重感瞬间消散。

像是卸下了压在肩上许久的担子，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突然伸出手，狠狠一巴掌拍到齐渊的背上。

力道不小，带着几分嗔怪说道：

“你这家伙，为什么不早说？”

“知不知道我是抱着多大的决心来找你的？”

“我还以为自己真的要面对那种两难的选择。”

她出发前，甚至已经做好了如果证实自己是唐三女儿。

就与生父恩断义绝的准备。

那种纠结和痛苦，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疼疼疼。”

齐渊被拍得龇牙咧嘴，一边配合地装作很疼的样子。

一边连忙转过身，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我这不也是刚刚才想到嘛，之前光顾着说昊天宗的事，没往这方面想。”

“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跟我计较这点小事了。”

“哼。”

王冬儿轻哼一声，虽然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满。

但眼神里的阴霾已经散去，显然是原谅了齐渊的“后知后觉”。

王冬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

她转身爬上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说道：

“好了，我要睡了。”

“都是因为你的事，我昨晚一晚上都没睡好觉，脑子乱糟糟的。”

“你们先出去吧，让我清静会儿。”

“好。”

齐渊和霍欣怡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疲惫的王冬儿。

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门把手的时候。

齐渊突然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床上蜷缩的身影。

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

“冬儿，如果我未来与你大爹二爹战斗，站到对立面，你能不要插手吗？”

“……”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床上的王冬儿一动不动，像是已经陷入沉睡。

齐渊看着那安静的背影，心中了然——这就是王冬儿现在能给出的回答。

不回应，不表态，既不违背与牛天、泰坦的养育之情。

也不伤害与他的伙伴之谊。

这已经是她此刻能做出的最好选择，最稳妥的平衡。

齐渊和霍欣怡都不再多说，轻轻拉开门，又缓缓带上。

一起从王冬儿的房间里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需要休息的她。

刚关上门，霍欣怡就凑近齐渊，压低声音问道：

“齐渊，这样真的好吗？”

“你明明知道真相，却不告诉她，这只是在把问题延后，并没有真正解决啊。”

齐渊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唐门驻地头顶的天空。

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

“我也没办法，毕竟我们现在都需要缓冲的时间。”

“她刚接受自己的身份，又要面对可能是唐三女儿的事实。”

“再让她选边站，太残忍了。”

事实上，在刚才房间里对话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霍欣怡就已经悄悄开启了自己的精神探测共享能力。

不动声色地帮齐渊感受了一下王冬儿的血脉气息。

那股隐藏在王冬儿体内的气息，和当初在乾坤问情谷中。

海神唐三散发出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十分相似。

只是王冬儿的气息要微弱很多，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着。

霍欣怡心中已经有了结论：不出意外的话，王冬儿就是唐三的女儿唐舞桐。

只是现在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被封印了童年的记忆。

才一直以“王冬儿”的身份生活。

而牛天和泰坦这次来史莱克学院，明明知道王冬儿在这里。

却始终没有主动找她，多半也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些复杂的过往。

不想让她被上一代的恩怨牵扯，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地度过校园生活。

想到这里，霍欣怡心中也多了几分感慨：这两个看起来威严的昊天宗宗主。

确实是打心底里疼爱王冬儿，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在呵护。

她收回思绪，再次看向齐渊，低声问道：

“那齐渊，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万一哪天真相暴露，或者唐三那边有动作，我们该怎么应对？”

齐渊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最终摇了摇头。

语气沉重地说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局势不明，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做好眼前的事，再慢慢等时机。”

除此之外，他也别无他法。

上一代的恩怨、王冬儿的身份、唐三的目的。

每一件都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让他根本找不到清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