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斗罗大陆上最负盛名的古老城市之一。
灰褐色的城墙饱经风霜,墙缝里钻出的老藤盘根错节。
将砖石包裹得严严实实,每一道裂痕都藏着光阴的故事。
风一吹过,仿佛能听见千年岁月在低声絮语。
万年前,这里曾是斗罗大陆上唯二的帝国之一。
天斗帝国的首都。
金銮殿的琉璃瓦映过日月,朱雀大街的石板碾过马蹄,见证过无数次兴衰交替、王朝更迭。
后来天斗帝国分裂,化为天魂与斗灵两大帝国。
它被稳稳划分到天魂帝国境内,依旧牢牢占据着首都的地位,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可以说,这座城市的存在本身,就是斗罗大陆漫长发展历史的活化石。
对于天魂帝国而言,是刻在骨子里的精神图腾,是无论历经多少战火都必须守护的根基,意义非凡。
而这座沉淀了数万年光阴的古老城市,今天迎来了一对年轻的情侣。
他们并肩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鞋底碾过落叶发出沙沙轻响。
身影在夕阳的金辉里拉得很长,与周围熙攘的人群格格不入。
#霍欣怡 “原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啊。”
霍欣怡紧紧牵着齐渊的手,指腹蹭过他的掌心,在听完老唐的故事后,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长睫毛轻轻颤动,表情也染上了几分真切的难过。
#霍欣怡 “难怪齐渊你当时那么伤心。”
齐渊侧过头,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抬手屈起指节,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力道却轻得像羽毛拂过。
#齐渊 “你还说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尾音却不自觉地放软,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齐渊 “你当时安慰我的方式,可真是吓到我了。”
霍欣怡吐了吐舌头,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
#霍欣怡 “嘿嘿,那我不管,就问你安慰效果好不好?”
#齐渊 “确实好。”
齐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盛着夕阳的碎光,他坦诚地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唯独这一点,他没法否定,也不想否定。
见齐渊没有半分犹豫地承认,反而把问题原封不动抛回来的霍欣怡稍微愣了愣。
脸颊“腾”地一下泛起红晕,像泼了层淡胭脂,连耳根都悄悄热了起来。
她这个反问原本只是想调侃一下,没想到齐渊竟然这么认真地回答了,直白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手心都微微出汗。
她定了定神,故意往前凑了半步,两人的肩膀轻轻相抵,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狡黠的试探:
#霍欣怡 “那要不现在再给你安慰安慰?”
齐渊连忙后退半步,摆了摆手,眼神有些闪躲,目光瞟向周围来往的行人:
#齐渊 “算了算了,这种事回旅馆再说吧,在大街上还是不要做这种事了,人来人往的,被看到多不好。”
可能是因为刚刚确立关系就分开了九个月的缘故,霍欣怡在与他重逢之后,就出乎预料地黏他。
走路要紧紧牵着他的手,坐下要挨着他的胳膊,时不时还要凑到他耳边说几句悄悄话。
这让他感到甜蜜开心的同时,也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
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次重逢以来,霍欣怡的眼中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戏楼飘来的唱段,周围行人的说笑,她都几乎视而不见,对于别的事物都不怎么在乎,所有注意力都像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
这让齐渊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有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不疼,却总让人惦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飘远的思绪拉回来,目光投向远处高耸的城楼,转移了话题:
#齐渊 “对了,欣怡,本体宗的据点在哪里来着?”
这次他们来天斗城,主要的原因是按照老唐死前的留言,来这里寻找那个满是药草的秘境。
但同时,他们也从史莱克学院接了相关的任务,算是顺道为之。
据从学院传来的消息来看,本体宗最近几年越来越不安生了,行事越发高调,大有几分要从暗处走到台前、重新出世的意思。
世界各地的本体宗弟子活跃度都空前提高,他们行事没有固定的准则。
不局限于善恶,眼里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将大陆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局势搅得更加混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本体宗和霍欣怡也算是切身相关的势力,她的身世与这个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牵扯极深。
所以齐渊想要趁着这次来天斗城的机会,好好调查一下本体宗最近到底在谋划什么,也好让她心里有个底。
发现话题被硬生生岔开,霍欣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嘴角微微下撇,略有不满地瘪了瘪嘴,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
但她还是乖乖收起了情绪,老实回答道:
#霍欣怡 “就在这条街道的尽头,一家叫凌云旅馆的地方,离我们现在的位置还有大概三公里的距离,过了前面那座石桥就快到了。”
#齐渊 “三公里啊……”
齐渊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微微沉了沉,变得锐利起来,心里迅速盘算着,打定了主意。
#齐渊 “我们先别靠近。”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霍欣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慎重。
#齐渊 “先用你的精神探测仔细扫一遍,观察一下里面的情况,看看有多少人手,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再说。”
这两天在前往天斗城的路上,霍欣怡已经为齐渊展示过她现在精神探测的极限,竟然高达五公里。
那无形的精神力如同一张巨网,能将远处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她脑海中。
对她来说,探测三公里以外的目标对象,简直不要太简单,就像伸手够到桌角的杯子一样轻松。
#霍欣怡 “好。”
霍欣怡点头应下,两人并肩走进街边一家饭店,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殷勤地过来招呼,他们点了几样当地的小菜。
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的同时,霍欣怡的精神探测已悄然展开,无声无息地笼罩住了三公里外的凌云旅馆。
乍一看,这个凌云旅馆和普通的旅馆没什么区别。
灰瓦白墙,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拎着包袱入住。
有的结账离开,脸上都带着寻常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在稍微观察了一会儿后,齐渊和霍欣怡的眼神渐渐专注起来,握着筷子的手也放慢了动作。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旅馆里面偶尔会有一些人走动,这些人的身体明显都有些畸形。
有的脖颈粗得像磨盘,有的双腿壮如石柱,身体的某一部分都异常肿大,与常人截然不同。
如果是一般人看到这一幕,多半会以为他们得了什么怪病,避之唯恐不及。
但齐渊和霍欣怡心里清楚,这是本体武魂的显著象征。
由于本体武魂依附的是人身体的一部分,修炼到一定程度后,魂师的身体特征都会十分明显。
就好比之前在星罗城找他们麻烦的那两个本体宗成员,一个脑袋大得快赶上身子,一个手臂粗得能当柱子用。
就连霍欣怡自己,也有着眼睛格外好看的特点。
那双眸子清澈明亮,仿佛盛着星辰大海。
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最吸引齐渊的就是她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看来学院给的情报没有错,这里确实是本体宗在天斗城的据点之一。
两人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小菜,一边通过精神探测仔细观察着凌云旅馆的动向,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
没过多久,他们等待的结果就出现了。
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从外面走进旅馆,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摇曳。
她在前台低声说了几句,很快就带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那青年肩膀宽得像座小山,右手臂明显比左臂粗壮许多,一看便知是本体武魂的修炼者。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旅馆,脚步匆匆地往北方走去。
齐渊和霍欣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他们立刻放下筷子,齐渊抬手招来店小二结了账。
两人紧随其后,隔着三公里的距离,像两道影子般远远跟着那两人。
而令他们心头一震的事发生了。
在那鹅黄色长裙少女的带领下,那个明显是本体宗成员的青年,
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皇宫的大门,守卫连盘问都没有盘问一句。
#霍欣怡 “……”
#齐渊 “……”
齐渊和霍欣怡一起默默地停下了脚步,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那扇厚重的宫门缓缓合上。
这就不能再追下去了。
皇宫是天魂帝国的心脏,代表着整个国家的脸面与威严。
要是他们贸然探查皇宫被发现,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除非史莱克学院出面斡旋,否则他们绝无可能活着离开天斗城。
不过,就光是青年跟着少女走进皇宫这一幕,对他们来说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们不知道那个鹅黄色长裙的少女是什么身份,可那个青年是本体宗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能这样随意出入天魂帝国的皇宫,如同自家后院一般,要说本体宗背后没有天魂帝国的支持,齐渊第一个不信。
齐渊望着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转头对霍欣怡说道:
#齐渊 “现在这世界,真是要变天了啊。”
#齐渊 “日月帝国与圣灵教,天魂帝国与本体宗,这两大组织的背后竟然都有国家支持了,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怎样。”
据他所知,圣灵教作为邪魂师组织,最缺的是修炼所需的材料,也就是那些能任由他们肆意收割的人命。
而本体宗作为隐世宗门,最缺的则是炼体所需的巨额经费,各种天材地宝的消耗如同流水。
日月帝国与天魂帝国分别能够补全它们的这两个不足,让这两个原本就强大恐怖的组织如虎添翼,未来恐怕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霍欣怡轻轻点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
#霍欣怡 “嗯,好在这两个势力并不是一路人。”
#霍欣怡 “按理说,我们与本体宗应该是有合作的可能性的。”
#齐渊 “这倒是。”
齐渊赞同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的魂导器上摩挲着。
虽然各国普遍把本体宗当成恐怖组织来看待,提起他们就皱眉头,但他们说白了也只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行动不分善恶,只看利益多少,只要给够了好处,他们也不介意顺手做些善事,并非完全不可理喻。
可圣灵教就不一样了。那是妥妥的邪教,以残杀生灵、修炼邪术为乐,是全人类共同的敌人。
本体宗再怎么嚣张,再怎么随心所欲,骨子里终究还存着几分底线,绝不可能容许这样一个祸乱世间的组织继续存在于世界上。
这是他们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
齐渊深吸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齐渊 “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齐渊 “等他们两个再出来,我们试着和对方聊一聊,探探他们的口风。”
圣灵教的威胁实在太大了,行事又毫无顾忌,单靠一个史莱克学院,很难彻底摆平他们。
如今局势越来越复杂,是时候寻找一些潜在的盟友了,哪怕对方是名声不怎么样的本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