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柠回到神殿,心里头出乎意料的踏实,她坐在窗边,看着外头开得热热闹闹的花,慢慢把乱糟糟的心思捋顺了。
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爸妈好不容易才和她团圆,朋友们也都各自安好,她不能让他们跟着担心,更不能让他们拦着她。
接下来几天,她跟没事人似的,陪着爸爸在百花谷遛弯,听妈妈讲这些年的遭遇,一家人凑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她把每一刻都牢牢记在心里,明知道以后他们都不会记得有过她这么个人,但这些最后的温暖,足够撑着她走完后面的路了。
背地里,她开始悄悄做准备。她翻遍了绮罗提过的那些关于时空乱流和存在法则的古老卷轴,上面的字又绕又难懂,大多说半截话,没头没尾的,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慢慢理解,想弄明白那个危险的仪式到底该怎么弄。
她给每个在乎的人都写了封信,小心翼翼藏在自己寝殿的暗格里。信里没说她要去干什么,就只写满了感谢的话,还有祝他们好好过日子的心愿。她心里清楚,等仪式一办完,这些信跟她自己,就都没什么意义了,再也不会有人想起,但她还是想写。这就像跟大家悄悄告个别,对她自己来说,总得有这么个了断。
终于,在一个月亮很好的晚上,唐笑柠最后望了一眼父母住的那边。温暖的灯火亮着,只是那不再是她的归处了。她转过身,脸上一点儿犹豫都没有,朝着神界最边上,那个叫“裂隙之渊”的地方飞去。
那地方荒凉得很,连神都不爱去。混乱的时空能量搅在一起,像看不见的猛兽,能把靠近的一切都撕碎。
站在那片翻滚的虚无边缘,强风刮得她衣服头发乱飞。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都在发抖。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安稳祥和的神界,那里有她放不下的人。
“爸,妈,大家……都要好好的啊,再见了。”她在心里默念着,随即眼神一定,不再犹豫,纵身跳进了那片能吞噬一切的混乱里。
刚一进去,钻心的疼痛瞬间就裹住了她。那感觉说不清,不像是刀砍火烧,倒像是她自己这个人,从根儿上正在被拆开、被抹掉。她发现那些最珍贵的记忆:唐啸笑着摸她的头,阿茶把她抱在怀里,她和唐昊、唐三在圣魂村的日子,和伙伴们一起拼命训练的场景,还有邪月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都开始模糊起来。
与此同时,她的身子也开始变得透明,好像要融进这片虚无里。
“不行……现在还不能忘……”她死死咬着牙,靠着最后一点念头硬撑着,拼命地去想邪月的样子,想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小事。这点回忆成了她现在唯一的依靠,是她完成仪式最后的指望。
她照着古老卷轴上说的,开始燃烧自己的“存在”。
这过程没法说清楚。她能 “感觉” 到,有比命还根本的东西正从自己身上流走,变成一点点微光,散在乱流里。就在这时候,曾经有唐笑柠存在过的各个地方,都在悄悄发生着奇怪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