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瑞丽特站在大厅的顶部，等着底下的人和虚假的大厅，慢慢成为碎片破碎开成了一片又一片朝高处飞。她和身旁的莱玟德看着底部的场景，它经过了重组变成了一副厄流区的样式，和莱玟德的沉静不同，德瑞丽特反倒是对着墙壁狠狠敲了一下。那一声发出很大响声，甚至在凌乱的厄流区里，它似乎到处都响着回声。

“什么鬼东西，”德瑞丽特的手在敲过墙面之后，迅速红肿了起来，可她却没来得及顾忌自己的手，在她的身后穿来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她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那是之前母亲痛苦的话语，她当时刚刚出生，生母就死了后她剩下的日子都在被克莉丝汀扶养，她没有见过生母哪怕一面。她不顾身后莱玟德阻拦的话语，掀开了遮盖的帘布，对身后莱玟德：“你别进来，克莉丝汀妈妈之前说过，我的妈妈难为情。”

克莉丝汀曾抚摸着她的头，对想要知道关于母亲的事的爱丽尔，笑着看她，她不奇怪一个人会思念已经死前的母亲，于是对着面含希冀的爱丽尔，她知无不言：“爱丽尔宝贝，你的妈妈她是一个勇敢的妈妈，但在她怀上你，也就是个妈妈之前，她也是一个害怕陌生人又很难为情的小姑娘。”

那时的爱丽尔似懂非非地点了点头，坐在克莉丝汀的怀里，仰着翠绿色的眸子看着克莉丝汀，天真问着抱着她的克莉丝汀：“那，我的妈妈和克莉丝汀妈妈你哪一个更好呀？”

克莉丝汀当时摸了摸她的头，感受着手下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她弯下了半个身子，看着刚学会说话的爱丽尔。她和她的生母有九分像，以至于对着那张她朝思暮想的脸，克莉丝汀说不出半句让爱丽尔不再去想她母亲的话。

最终克莉丝汀对她叹了一口气，蹲下了身子，对着小小的爱丽尔的透彻的绿眼睛，对她说：“哪个好不重要。但爱丽尔要知道，因为你的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所以克莉丝汀妈妈才来照顾你，你的妈妈是很美的人。”在她克莉丝汀的眼里，薇尔汀是最美的人，不论是她还是爱丽尔都这么觉得。

她们都很美。

德瑞丽特走进了帘布里面，里面泛着一股浓重的屎尿味，总之对于德瑞丽特来说那非常得不好闻。床上的人也羞耻的很，总算是费劲把孩子顺产生了下来，身旁原本坐着的克莉丝汀刚刚出去，就被告知爱丽尔出生了。

她看着那个皱皱巴巴的小团子，抱起了她，为她祈祷着对她说着薇尔汀已经想好的名字：“恭喜出生，爱丽尔，尊敬的上帝啊，感谢你的礼物，我会永远铭记她的。”

可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没有第一时间赶到薇尔汀身前，德瑞丽特站在原地，接受着薇尔汀的目光，她就这样看着薇尔汀死去，她什么都不能做。薇尔汀让周围的人散开，残余的力气致使她看向门口的德瑞丽特，声音嘶哑：“爱丽尔，你是爱丽尔吗？”

她没有等来德瑞丽特的回答，因为她问的本就是一个肯定句。仿佛是回光返照，她似乎看见了一个人。薇尔汀朝前伸出手，想要拥抱这个人，死在她怀里，可她触摸不到，德瑞丽特看着她的手心穿过自己的胸膛，化作点点蓝光。“爱丽尔，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

说完这句话，她就咽气死去，独留下姗姗来迟的克莉丝汀看着她死去的模样，掩面哭泣了一会，转而又收拾好了自己，准备出去面对爱丽尔。

德瑞丽特看着薇尔汀，心里有千语万言没有出口，她最终只是说：“薇尔汀你是个好母亲，为爱丽尔留下了克莉丝汀这个人。”她沉默了一会，话锋一转，“可你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你连孩子刚开口时叫的第一声'妈妈'都没有听见，可是那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薇尔汀，你现在听见了。”德瑞丽特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对着床上的人，她现在和爱丽尔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可她却还是喊道：

“妈妈。

薇尔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