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浓稠的墨汁。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叫。明月高悬,却似被这乱世的阴霾所染,散发着清冷而孤寂的光。呼啸的冷风如怨鬼哀号,一遍又一遍地刮过这片千疮百孔的大地。
大地在岁月的无情磨砺下,凹凸不平、残破不堪。远处,乌云如汹涌的海涛,迅速压来,转瞬便将明月吞噬。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似是苍天为这苦难人间落下的血泪,无情地抽打着大地。
在这片广袤大地上,星罗棋布着诸多城市。而大地中央,宫殿群巍峨矗立。陈旧的金色瓦砖,暗红的厚重墙壁,虽历经风雨侵蚀,却仍隐隐透着皇室昔日的威严。数重坚实城墙层层包裹,犹如巨兽的鳞甲,试图守护着曾经的辉煌,可那摇摇欲坠的气势,却又似在诉说着帝国的末路。
数百年前,天下分崩离析,各国势力雄踞一方,信仰各异,征伐不断。其中,有一种神秘至极的古老职业——巫。他们行踪诡秘,于幽暗祭坛之上,念念有词,仿若能联通天地,与神灵对话。而从神灵处得来的旨意,却成了征战杀伐的借口。他们驱使着众人四处掠夺土地资源,战火纷飞,哀鸿遍野,天下苍生陷入无尽的苦难深渊,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在这堪称人间炼狱的乱世中,饿殍满道。路边冻死、饿死之人的尸体,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尸堆之间,流民们形同鬼魅,或趴、或蹲、或坐,与野狗、秃鹫争食腐肉,那一张张扭曲的脸庞,写满了绝望与疯狂。
一日,高墙之上,一名将军孑然伫立。他望着城外那片血红的“麦田”,麦浪起伏,却无半分生机。将军长叹一声,转过身去,不忍再看这惨绝人寰之景。“钱粮匮乏,致使多少百姓枉死!我拼尽全力,也只能收留寥寥难民,可那些未被收留的又该如何?为了天下百姓,今日我便做一回这不忠之臣又何妨!”言罢,他转头向身旁副将厉声喝道:“速传我令,各部速至本将帐下,有要事相商!”
众人齐聚,一名将领率先发问:“将军,不知找我等来所为何事?”
将军目光如炬,扫视众人,沉声道:“如今天下大乱,尸横遍野,人皆相食。那皇帝却整日听信蛮巫谗言,穷兵黩武,兵源不足便强征壮丁,自己却在宫中醉生梦死,享尽珍馐美馔。我等皆有血有肉,怎能坐视同伴受苦!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商议起兵之事,诸位,谁赞成,谁反对?”
黎博立刻起身,拱手道:“将军此乃大义之举,欲救百姓于水火,我等钦佩不已,愿随将军讨伐逆贼,还大义太平!天子本应心系苍生、治理大义,如今这般,早已不配为帝!”
将军微微颔首,又问道:“其他人还有何话说?”
程邢腾地站起,快步上前,抱拳朗声道:“将军于我如兄长,兄长既有令,我岂有不从之理!”
“好!大军即刻整备,兵发京城——亢臧!”将军振臂一呼,声震四野。
李奇峰拱手急道:"将军!此番出兵既无名号,又无天兆,贸然行动恐遭天谴。不如暂缓三日,待卜得吉兆再......"
"够了!"楚戎猛地掀翻案几,青铜酒樽坠地发出闷响。腰间佩剑也随着铮铮作响:"暂缓?百姓还挺的过来吗,本将帐下居然也有装神弄鬼的人,与那蛮巫何异?念你也是为了军队着想,这次就免了。传令三军!明日寅时动身!再有动摇军心者,立斩!"说罢便站起身来,阔步向帐外走去……
轰鸣的号角声打破了宁静的清晨,头戴红缨的传令兵坐于战马之上,一手持令旗,一手操控着缰绳“寅时已到!各营部速速整备盔甲器械,三刻之内必于点将台集合!”
三刻已至,点将台下人头攒动,大将军楚戎踏碎了满地的寒霜,一手握着剑柄,一手向后方指去:“将士们,看啊,这山河之间,目光所至皆为白骨一片,这都是拜当今皇上所赐,此等昏君,配得上天下百姓的朝拜吗!”
“不配!”将士们的呐喊冲破云霄
楚戎将剑拔出直指苍穹,“今起正义之师百万,与那九重宫阙内的三万御林残兵(此处的百万和残兵都是虚指,只是为了增加士气用的)比试比试。今挺进京城,不是为了谋权篡位,而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将军威武!”士兵的呼喊声使得大地为之震颤。
“好大军即刻启程,兵发京城——亢臧!”
随着楚戎掷地有声的军令落下,百万雄兵轰然应命。铁甲寒光与刀戟锋芒交相辉映,似翻涌的墨云压向天际,马蹄踏碎霜雪,声如滚雷,所过之处,山河亦为之屏息。这正义之师裹挟着燎原之势,朝着亢臧城疾驰而去,誓要以雷霆万钧之力,涤荡这世间的污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