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警告⚠️,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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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雨季总是带着腐朽的甜香。艾玛·伍兹站在德文郡庄园的露台上,看着仆人们将最后一箱嫁妆搬上马车。丝绸手套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瓶中的液体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小姐,德·罗斯家的马车已经到了。"老管家低声提醒,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艾玛将小瓶藏入束腰的暗袋,转身时裙摆扫过露台边缘的玫瑰丛,带落几片猩红的花瓣。三周前,当父亲宣布家族濒临破产时,她就在等这一刻。德·罗斯家族需要伍兹家的航运线路,而伍兹家需要他们的政治庇护——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马车穿过伦敦雾气蒙蒙的街道,最终停在皇家歌剧院门前。杰克·德·罗斯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今晚穿着墨绿色的燕尾服,银质怀表链在胸前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当艾玛扶着他的手走下马车时,她刻意让指尖微微发抖。
"您冷吗,伍兹小姐?"杰克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雪松与皮革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艾玛垂下睫毛,在灯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只是有点紧张,德·罗斯先生。这是我第一次听《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
杰克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发现了有趣的猎物。"真巧,我最爱的就是这部歌剧。"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特别是那段'爱之死'。"
包厢里的烛光将杰克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艾玛借着扇子的遮掩观察他——这个传闻中风流倜傥的继承人此刻正专注地盯着舞台,修长的手指随着音乐节奏轻敲扶手。当剧情发展到恋人共饮毒酒时,他突然转头看向艾玛。
"您相信有人会为爱而死吗,伍兹小姐?"
艾玛的扇子停顿了一瞬。"我更相信理性选择,德·罗斯先生。"她微笑着将手搭上他的臂弯,"比如选择与合适的人共度余生。"
歌剧结束后,杰克带她去了河畔的烟花表演。当第一朵烟花在夜空绽放时,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艾玛,"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教名,"下个月的白玫瑰舞会,我能请您做我的女伴吗?"
烟花在他眼中炸开成一片星海,有那么一瞬间,艾玛几乎要相信他眼中的深情。但当她低头假装羞涩时,恰好看见他另一只手正在摩挲怀表上的家族徽章——那是德·罗斯家与东印度公司合作的象征。传闻他们急需新的航运线路来运输鸦片。
"我的荣幸。"艾玛抬起头,让烟花的光芒照亮她完美的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芭蕾。他们在摄政公园的湖上泛舟,杰克划船时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的一道旧伤疤;艾玛"不小心"掉落手帕时,会露出纤细脚踝上母亲留下的蓝宝石脚链。每次约会后,艾玛都会在日记本上记录他的习惯与弱点,而杰克的书房里,关于伍兹家航运合同的文件也越堆越高。
白玫瑰舞会当晚,艾玛穿着缀满珍珠的礼服出现在楼梯顶端。杰克站在大厅中央仰头看她,眼中的惊艳不似作伪。当他牵起她的手跳开场舞时,整个伦敦的上流社会都在窃窃私语——这对璧人的婚约即将为两个家族带来巨大利益。
"你今天美得让人心碎。"杰克带着她在舞池中旋转,手指在她腰间微微收紧。
艾玛感觉到束腰暗袋里的玻璃瓶贴着肌肤。"这话你对多少淑女说过?"她故作俏皮地问,同时注意到他今天佩戴的领针正是德·罗斯家主的信物。
舞会进行到午夜时,杰克将她带到月光笼罩的露台上。远处泰晤士河泛着银光,他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锋利。"艾玛,"他突然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枚家传钻戒,"你愿意让我们的联盟更加稳固吗?"
联盟。这个词让艾玛的指尖瞬间冰凉。她装作激动得说不出话,却在低头时瞥见他西装内袋露出的一角文件——正是伍兹家航运线路的转让协议。当戒指套上她手指时,珍珠般冰冷的触感让她想起藏在束腰里的毒药。
暴风雨在订婚仪式前夜突然降临。艾玛站在窗前,看着闪电将花园里的玫瑰丛照得惨白。女仆刚刚送来消息,杰克在书房等她。当她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时,发现他正背对着她站在壁炉前,手中拿着她藏在梳妆台暗格里的日记。
"我很好奇,"他的声音比炉火还要灼人,"这里记载的毒药配方是给谁准备的?"
艾玛的血液瞬间凝固。但下一秒,她已换上无辜的表情:"亲爱的,那只是我在研究古典文学时做的笔记——"
"够了!"杰克猛地转身,将日记摔在桌上。纸页散开,露出密密麻麻的记录:他每天喝的咖啡口味,骑马时必经的小路,卧室窗户的朝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你们伍兹家需要议会的支持来掩盖财务丑闻!"
雨水拍打着彩绘玻璃窗,将杰克的影子扭曲成狰狞的形状。艾玛缓缓摘下淑女的面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彼此彼此。你不也是为了我们的航运线路?东印度公司的鸦片生意最近不太顺利吧?"
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杰克苍白的脸。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艾玛从未听过的疯狂:"所以我们一直在互相欺骗?"他步步逼近,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告诉我,那些共舞的夜晚,那些玫瑰园中的亲吻,全都是谎言?"
艾玛闻到了他呼吸中的威士忌味道。她的手指悄悄探向束腰暗袋:"就像你说的,不过是稳固联盟的手段。"
玻璃瓶摔碎的声音与雷鸣同时炸响。杰克猛地推开她,但已经太迟——几滴液体溅在了他的袖口,丝绸立刻腐蚀出焦黑的洞。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恐惧:"你真的要杀我?"
"就像你要毁了我的家族一样。"艾玛后退几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这才注意到壁炉上的香薰蜡烛正散发着古怪的甜香——是颠茄的味道,她曾在日记里提过自己对这种植物过敏。
两人同时踉跄了一下。杰克扶着书桌,突然露出惨淡的笑容:"看来我们都给对方准备了...临别礼物..."
暴雨击碎了温室的天窗。当艾玛挣扎着爬进这片玫瑰丛林时,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杰克跟在她身后,呼吸沉重如破旧的风箱。他们像两只受伤的野兽,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本能地寻找庇护所。
黑玫瑰的刺划破了艾玛的手腕,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杰克倒在她身旁,手指无力地抓住一株白玫瑰。"真可笑..."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我们本可以..."
艾玛突然想起歌剧那晚他问的问题。现在她终于有了答案。当屋顶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滚进杰克怀里。他的心跳在她耳边渐渐微弱,就像那晚烟花熄灭后的余烬。
"我..."她想说些什么,但冰冷的雨水灌进了喉咙。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杰克的手指轻轻缠住了她的发丝。
三天后,当搜救队扒开温室的废墟时,发现了两具紧紧相拥的尸体。白玫瑰与黑玫瑰的藤蔓缠绕在他们身上,仿佛一场诡异的婚礼装饰。杰克的左手紧握着一枚蓝宝石发卡——那是艾玛在第一支舞时"不小心"遗落的;而艾玛的右手心里,攥着从杰克西装上扯下来的银质纽扣。
他们的葬礼在同一天举行。老管家在整理遗物时,分别发现了两封永远无法送达的信。艾玛的信上写着:"我本想在订婚夜告诉你,我找到了挽救两家产业的其他方法...";而杰克的信则写道:"航运权的事我已经解决,我真正想要的是..."
两封信最终和其他遗物一起被投入壁炉。火焰吞噬那些未竟之言时,窗外最后一朵玫瑰在雨中凋零。仆人们都说,那年的玫瑰花开得格外绚烂,却死得异常突然,就像某些来不及绽放就已枯萎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