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丽莎·贝克被透过纱帘的阳光唤醒。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这是搬来新城市的第三天。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离设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但楼下已经飘来煎培根的香气。她听见养父里奥在厨房哼着跑调的歌,金属锅铲碰撞的声音像某种欢快的打击乐。
"丽莎?你醒了吗?"伴随着轻柔的敲门声,玛莎阿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没等回应,门把手就转动起来,丽莎慌忙把被子拉到下巴。但进来的只有端着热牛奶的手——玛莎坚持用这种老派方式叫她起床,说转学生需要补充钙质。
餐桌上,里奥把煎蛋翻成心形,却因为动作太猛让蛋黄流了满盘。"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天文台。"他用沾着番茄酱的餐刀比划着,"当年我差点去那儿当体育老师。"玛莎立刻戳穿这个重复了十三次的谎言,丽莎低头搅动燕麦粥,感觉胃里沉甸甸的。
校门口的人潮像被突然拧开的水龙头。丽莎攥紧书包带,帆布材质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公告栏前挤满查看分班名单的学生,她站在人群外围,突然意识到自己甚至不知道教学楼有几个入口。
"需要帮忙吗?"声音从斜后方传来。转身时丽莎差点撞上来人的下巴,她闻到了淡淡的柠檬洗衣粉味道。高她半头的男生正把滑落的眼镜推回鼻梁,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让她想起老家结霜的湖面。
伊莱·克拉克第三次调整领带结时,发现了这个在原地转圈的陌生面孔。女孩制服的裙摆还留着折叠痕迹,发卡别得有些歪,像株被匆忙移植的植物。他说完"同班"就后悔了——万一记错名单呢?但女孩眼睛突然亮起来的样子,让他把更正的话咽了回去。
走廊的磨石地砖映出两人交错的影子。伊莱的皮鞋总是先半步停下,等她的白球鞋跟上来。"叫我伊莱就好。"他说这话时正伸手替她挡开迎面飞来的篮球,。丽莎发现他走路时会无意识地蹭掉鞋底沾到的银杏叶。
教室后门突然弹开的瞬间,丽莎差点踩到伊莱的鞋跟。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一把揽住她肩膀:"我是玛尔塔!班主任让我带新同学参观。"伊莱的耳尖突然红了,他低头快速说了句"下课见",逃跑似的钻进了前排人群。
班主任用粉笔敲黑板时,粉灰簌簌落在他的格纹马甲上。"按身高排座位。"他眯眼打量着窃窃私语的学生们。当丽莎被安排在倒数第二排时,她看着邻座正在笔记本上画星图的伊莱,发现对方橡皮擦底下压着张写有她名字的纸条,字母"L"被描粗了好几遍。
下午的数学课,伊莱递来张草稿纸,上面除了解题步骤还有行小字:"放学后要去看天文台吗?"丽莎用自动铅笔在句尾添了朵五瓣花,推回去时碰到他微微汗湿的指尖。阳光斜穿过玻璃窗,将两人共享的课桌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粉笔灰在光柱里缓慢漂浮,像微型星系正在诞生。
前排传来玛尔塔丢来的纸团,展开是张课程表背面,画着夸张的爱心和"他超紧张"的箭头,正指向某个假装认真记笔记的后脑勺。丽莎把脸埋进臂弯,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震动着木质桌板,而窗外知了的鸣叫突然变得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