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

你从南山衔来一节枯木

带着殷切的希望将其投入东海；

你又向北方飞去

不多时携着石子而归。

可是，为什么

你要这样怀着热情

投身于这项不可能完成的事业？

你不理会任何人的质疑

也不听从任何人的劝告

只是专注着，口中的木石

承载着全部的希望，日复一日

你注视着那大海

眼中折射出敌视与怒火

啊，不是怀着热情

而是含了千百年以来的仇恨

这东海

——这夺了你性命的东海

你是理应仇视它、

甚至想要将其消灭的呀！

你的样貌、你的形态

你那永远诀别了的父王和生命

都是拜它所赐呀！

听，大海在无能狂怒

它的讥笑

不过是出于对恐惧的掩饰罢！

而你——

我执着的鸟儿

完全出于一颗仁慈之心

不愿后人再遭受你一般的苦楚

风雨之中

你的精神又何止高出这东海百倍、千倍？

作于20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