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一天。沃雅放学回到家里，洗手吃饭后在餐桌上看书。

哥哥伊奇夫进了工厂，干了和父亲一样的活，锻工。沃雅初中也快毕业了。

父亲推开大门，沃雅向门口望去，却发现父亲皱着眉头，没有往日亲和的面孔，像得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一样一脸愁容。

“爸，发生什么事了？”哥哥也看到了父亲的反常。

父亲叹了一口气，母亲没有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儿，但也在听着。

“开战了。”父亲闷声说，“德国向我们进攻了。”

母亲手一顿，抬头看向父亲，有点不敢相信。

“噢，老天，不要开这种玩笑。”母亲声音里带着担忧。

“是真的。”父亲的语气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就在昨天，那些德国人突然打过来了。”

沃雅也很惊讶，那被她遗忘的战火，仅在前日，就燃向了她的祖国。

“会打到我们这里吗？”沃雅问父亲，她的心底生出害怕。“这个不确定，但我们要做好随时搬家的准备。”父亲把他的大手轻轻按在沃雅的肩上，沃雅还想说些什么，但她没再张口。

战争开始了，小镇不像以往欢乐，弥漫着不安和惶恐，只有年幼的孩子新奇的问战争是什么。

沃雅还是正常上下学，不过每一天她心里都忐忑不安，她不知道德军会在什么时候打回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稳的度过这场战争。

沃雅看到一些邻居和镇里的居民开始搬离，小镇的外围也开始有驻兵。

随着时间的流逝，沃雅内心的不安，越来越重，恐惧渗向心底，惶惶不安。

父亲和母亲的工厂都停工了，哥哥也从厂里回来，他们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看来要搬家了，沃雅这么想。

不久之后，镇中心传来一个消息：征兵。

沃雅跑到征兵处观望；自愿来入伍的大多都是些小伙子，也有不少中年人，还有两三个姑娘正在劝说登记人把她们的名字写上。

沃雅观察着那几个姑娘，她们入伍的决心让登记员妥协了，最终他们的名字出现在登记簿上。

沃雅转身回家。依旧是平常的过了几天。

一日，沃雅又一次外出回来，她在家门口不远处看见父亲和哥哥走出来，沃雅小跑过去。

“爸爸，哥哥，你们这是去哪？”

“镇中心有征兵的，我和爸去入伍。”伊奇夫回答。

“这不是要打仗吗，我们这爷俩哪能在后方睡大觉呢。”伊奇夫笑着说，被父亲拍了下脑袋。

母亲从门后走出来，她的眼眶有点红。

沃雅没说话，她走到母亲身边挽起她的胳膊。

新兵们准备去军营训练了，长长的队伍两旁都是目送他们的亲人朋友。

“走吧，沃雅，和我去送送你哥你爸。”母亲看上去面容憔悴。

“好。”沃雅应了一声。

沃雅和母亲挤入送行的人群中。父亲和哥哥在队伍中朝母女俩挥手告别，沃雅和母亲也挥着手。

队伍走的差不多了后沃雅注意到了一个人，那人是她的朋友，叫洛戈·科尔舒诺夫‌，比沃雅大一岁。这个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没去入伍，这让沃雅有点意外。

沃雅又想到了在登记处看到的那几个姑娘。

她不知道哪来的想法，自言自语般的说“妈妈，如果我也——我是说如果，我也去入伍的话，你会怎……”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母亲高声打断。“你疯啦？！你爸你哥要是出什么事儿我都不用活了，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真是个小疯子，赶着去送命。”

沃雅低着头，对母亲的责骂不吭声；几个路过的人看着这对闹“矛盾”的母女。

洛戈也站在不远处看着，直到被他的母亲拽走，沃雅也跟着母亲回家。

夜晚，沃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个想法出现后就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愈发强烈，也愈发坚定。

可是想到母亲早上训她的样子，又不免灰心，“妈妈不会同意的。”沃雅心说。沃雅望着天花板，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早，沃雅出门闲逛，在此之前母亲又唠叨了她好一会。沃雅漫无目的的走着，碰巧，她遇上了洛戈。

洛戈也看见了沃雅，他忙跑过来，和沃雅同行。

“原来是你妈不让你去啊，我说嘛，就你那性子要没人拦早跑了。”

洛戈叹了口气，“对呀，我爸去了，我妈死活就不让我去了，说我白给人当大头兵。”“唉？你妈好像也不让你去吧？昨天我看见你了，把你训的真惨，哈哈。”沃雅白了洛戈一眼。

两人走到了一座小土包旁边，便上了小土包的顶上坐着。

“唉，其实就是怕我们回不来。”沃雅边说边揪着土包顶上的几根稀疏的草。

“嘶，要不这样，我们就去偷偷报名，不告诉妈妈。”沃雅说。

“能行吗？我妈看我看的可紧了。”洛戈不肯定这个想法。

“那就晚上去，晚上总得睡觉吧，咱不和妈妈提入伍的事，到时候等晚上偷偷溜出来；我看征兵的地方一天到都晚开着灯。”洛戈半信半疑的听着。

“而且最近应该又要送一批新兵了，等我问问征兵处的人”沃雅和洛戈计划着，洛戈听了她的意见。

沃雅和洛戈定好两天之后的夜晚集合。

天已经很晚了，街道在月亮洒下的光下显得苍白。沃雅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下床，悄悄走到母亲房间的门口；母亲已经熟睡，沃雅回到房间，从床下拿出一盏马灯点燃，黄色的灯光温暖明亮。

沃雅关上自己房间的门，慢慢打开房间的窗户，窗户的大小足够她翻出去。

沃雅用嘴咬住马灯的把手，踩上窗沿，扶稳后翻了出去。

沃雅跑向集合地点，跑出几步后回头看了眼家，又转身跑起来。

“我没来晚吧？”沃雅看到了比自己先到的洛戈。“没，我也刚到。”两个年轻人一同前往征兵处。

经过测身高体重一些简单的体检，征兵处的登记员很快把洛戈的名字写上，沃雅的名字却未被写上。

“战场不适合女人，小姑娘，回去吧，别让你妈妈担心。”登记员想劝回沃雅。

“不，我想参军，我怎么就不行？我的身体不比谁弱。”沃雅坚定的反驳。洛戈也替沃雅说话：“对呀，她一样能扛枪。”

“德国人打我们，我不想坐在后方，请写上我的名字吧。”沃雅诚恳的请求。登记员注视着沃雅，他看见那双碧蓝眼睛里透着坚定和真诚。

登记员没说话，犹豫了一下，最终将沃雅的名字写了上去。

“姑娘，还有这个小伙子，祝你们好运。”登记员微笑着对沃雅和洛戈说。

沃雅和洛戈坐在一节台阶上，时不时起来走动走动。看到有陆陆续续来报名的人，看来快到凌晨了。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走？”洛戈问登记员。“估计五六点钟，也可能比再晚点。”

洛戈放了放心，他的母亲向来起的比较晚，不用担心母亲出来找他了。

沃雅则担心起来，“我妈妈起的很早，她要是找来这怎么办呢。”

“没事啦，你都登记上了，你妈妈也不能把你硬拉回家。”洛戈安慰沃雅。

天边渐渐泛白，已经早晨了，有很多人来征兵处，应该是之前已经报上名的。

登记员拿着登记簿开始点名，并来了不少送行的人。

“洛戈·科尔舒诺夫‌。”“沃雅·米哈伊尔。”点到了自己，沃雅和洛戈应了声，走进队伍里。

沃雅的母亲没有出现，沃雅暗暗庆幸。

队伍要走了，这时，一道愤怒的声音乍响。

“沃雅！你这个疯丫头！给我回来，马上给我回家！”沃雅的母亲从人群里穿过，跑向队伍高声喊着。

沃雅惊慌了一下，随后局促地看向母亲。

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拦住了母亲，好声好气的劝阻，沃雅的母亲站在路边。那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安慰她。“大娘，别伤心，您的孩子是去保家卫国的，她去保护您的安全。”

沃雅有些难过的望向母亲方向，洛戈把手轻轻放在沃雅的肩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沃雅。

队伍渐行渐远远，直到看不见母亲了。

沃雅在血与火的战争年代的故事开始了。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