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星尘沾染在他的睫毛和发梢,严浩翔撑着手臂,坐在冰冷粗糙的小行星地表,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被时间洪流碾碎又重组过的五脏六腑,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周身跳跃的白色电弧般的时间之力余波渐渐隐入体内,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力量并未完全恢复,甚至有些虚脱,但体内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永久地改变了,对周围时空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微微颤抖。心念一动,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流光在他指尖缠绕,周围极其细微范围内的光线似乎产生了微不足道的折射偏差。
时间……在他指尖变得可以轻微触碰和影响。
但这细微的掌控感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强行塞回原本模具的异物,与这个熟悉的物质宇宙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名为“时间”的薄膜。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纷杂的思绪压下。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必须弄清楚两件事:第一,他在哪里;第二,他离开了多久。
他尝试调动精神力,习惯性地想要连接熟悉的星际网络或者发送求救信号,却发现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在探出体外时,带上了一种独特的“频率”,与这个宇宙的基础规则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排斥感。就像是用一把精度过高的钥匙去开一扇普通的锁,反而难以严丝合缝。
时间长河的洗礼,让他变得“不同”了。
严浩翔蹙起眉,不得不耗费更多的心力,强行收敛精神力的那种独特“时间印记”,使其更贴近这个宇宙的规则,才勉强感知到周围的环境。
一片陌生的星域,异常偏僻,能量信号微弱。最近的导航信标也在数个跃迁点之外。
他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除了这颗荒芜的小行星,只有无尽的虚空和遥远的、陌生的星光。他的个人终端早在被卷入时间洪流时就已损毁,身上的衣物也显得有些奇异,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细微特征。
他闭上眼睛,全力感知着那根虽然微弱、却始终存在的因果线——连接着他与贺峻霖的那根线。线的另一端,指向星空深处某个遥远的方向,传递来的是一种稳定的、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波动,似乎……比记忆中的要沉重许多。
这让他心头一紧。
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找到文明的痕迹,获取信息。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蕴含着微量金属的矿石上。走过去,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矿石表面。
指尖那丝微弱的白色流光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再是随意缠绕,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意图,缓缓渗入矿石内部。
奇迹发生了。
那块矿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风化,仿佛在几秒内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侵蚀,最终“噗”一声化作了一摊细腻的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