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焰

“梦终究是梦，亦或是美妙的回忆，亦或是痛苦的折磨。梦醒将打破一切。”

  “那我宁可留在梦里。”

正文：

  我是小云。影族巫医。一只棕色虎斑公猫盘着尾巴坐在一个散发着浓烈药草气味的巢穴入口，扫视着空地。

  那是我的学徒焰尾。他蓝色的眸子定在一只年轻的火焰橙色公猫身上，他总是那么有活力。真高兴他能回来成为巫医。

  小云站起身，做了个长长的伸展。我该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了。

  他徐徐走向焰尾，笑盈盈地看着他跟随姐妹曙皮奔出营地。

  他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小云的好奇心驱使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在年轻猫身后。

  他缓步穿过被雪覆盖的松针地面，循着脚印走向了冰封的湖面。

  年轻猫兴奋的喊叫声传来。灌木丛刮擦着小云的皮毛，几只猫欢快的身影映入眼帘。

  焰尾和他的族猫们正在冰面上跑来跑去，脚掌推着什么东西。

  小云眯起眼睛，发现那是一颗榛果。火焰色公猫追逐着曙皮，从她的爪下夺过榛果，大力推向红爪。红爪闪身用尾巴把榛果扫向焦爪旁边被放上了两只死老鼠中间的地方。焦爪试图扑过去，但于事无补。

  “我们赢了！”焰尾欢呼道，红爪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与焰尾互碰尾巴。

  “再来一局！”焦爪满脸的不服气，“你们只是运气好罢了。”

  “来就来。”红爪一甩尾巴，气势汹汹地朝着焦爪逼近了两步，“不过我们还会是赢家。”年轻的学徒宣布道。

  小云找了块没被雪淹没的地方窝下身。空闲的时候看看这些小猫玩耍也不妨是个好的选择。

  小云的眼眸里洋溢着笑意，他懒洋洋地舔着爪子，年轻猫的欢呼声在他耳畔回响。

  “咔擦。”

  一个不祥的声音刺耳地打破了欢乐的氛围。小云警惕地竖起耳朵，眼睛望向冰面。

  那声音愈发紧密了。小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喊着向冰面冲去。

  “小心！冰要裂了！”

  “咔擦。”更大的破裂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重物落水的声音。小云呆立在原地。那个火焰色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焰尾！”

  小云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梦里的种种历历在目。随即他回想起自己在干什么。

  这不是梦。焰尾真的死了。

  巨大的悲痛攫住了他的心。

  我在守夜。为我死去的学徒守夜。

  小云哀叹一声。我果然是老了，守个夜还能睡过去。他在心里默默地和曾经的学徒道了个歉，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找到继任者。

  黎明的曙光划破天际。小云站起身，抖了抖僵硬地四肢。望着空荡荡的空地，他的眼神空洞。焰尾连能够掩埋的尸体都没有。

  “愿星族照亮你的前路，焰尾。”小云哽咽地说着古老的悼词，“愿你猎获丰盛、奔跃轻捷，安睡时能有栖身之所。”

  “醒醒，睡鼠。”一只爪子戳着小云的侧腹。

  小云咕哝一声，阳光刺得他难以睁眼。他抬起棕色的爪子挡住眼睛，懒洋洋地翻身坐起。

  “焰尾？”小云眨着眼睛看清了把他怼醒的猫，“怎么了？”

  火焰橙色公猫的胡须抽动着：“你怎么又睡着了。我们在分享舌抚，不记得了吗？”焰尾好笑地看着曾经的老师。

  小云尴尬地用爪子抠地：“这里太舒服了。阳光永远那么明媚。我简直爱死暖阳洒落在皮毛上的感觉了。”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嗜睡？”焰尾笑盈盈地盯着小云。

  棕色虎斑公猫佯怒道：“有这么跟老师说话的吗？”

  “曾经的！”焰尾反诘道。

  小云假装要抬爪拍向焰尾的鼻头。焰尾调皮地向他眨眨眼，转身就跑。

  小云笑呵呵地坐在原地，凝视着焰尾风中星光熠熠的背影。

  真好。时隔这么久，我们又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