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3)班后排靠窗的位置,宋亚轩总把校服袖口拉到指尖,趴着画画。
刘耀文从后门进来时,全班都在早读,只有宋亚轩的铅笔在速写本上沙沙响。他放轻脚步,把一盒温热的草莓牛奶搁在桌角,没说话,绕回自己座位。
“你又迟到的。”宋亚轩头没抬,声音糯糯的。
“给你占过位了,谢谁。”刘耀文把篮球往桌肚里一塞,手肘撑着桌面凑过去,“画我?”
“没画你。”
“那给我画一张。”
宋亚轩终于抬头,眼尾被压出一点红印,像刚睡醒的猫。“校霸这么闲?”
刘耀文笑,指节蹭过他腕骨:“等你闲,我高三都毕业了。”
下雨是周三开始的。
柳州的雨不讲道理,午休时还晒着太阳,下午第一节课窗外就砸起豆大的点。宋亚轩看着玻璃上淌的水痕发呆,忽然听见旁边椅子响——刘耀文把椅子挪过来,膝盖抵着他的膝盖。
“挪回去,老师要看。”
“老师近视。”刘耀文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颗水果糖,“上回你说想吃橙子味的。”
宋亚轩没接,用铅笔尾端戳他手心:“你上周把我速写本拿走,还没还。”
“还了就不是我的了。”刘耀文把糖塞进他指缝,手指故意多停半秒,“我裱起来了,挂我床头。”
“……变态。”
“嗯,只对你。”
雨越下越大,走廊淹出一小滩水。下课铃一响,刘耀文拽他手腕往外走:“走,天台。”
“淋雨你又咳。”
“你给我撑伞。”
宋亚轩被拖到天台门口,才发现刘耀文书包侧袋插着那把旧的透明伞——柄上贴了两颗小星星贴纸,是上次他随手贴的。
伞不大,两人挤着,肩挨肩。刘耀文把伞往他那边压,自己半边肩膀湿透。
“刘耀文。”
“嗯。”
“你上次说,等联考完带我去吃螺蛳粉。”
“记得。”刘耀文低头,下巴蹭到他发顶,“加酸笋不加腐竹,你上次剩了半碗。”
宋亚轩忽然把速写本举起来,翻到最新一页——画的是天台,两个男生的影子叠在栏杆上,雨丝斜斜地切过。角落写了一行小字:等雨停,就告诉他。
刘耀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告诉我什么。”他嗓音低下来。
宋亚轩把本子合上,耳根红透:“……你自己猜。”
刘耀文伸手,不是接本子,是把人揽进湿了一半的校服里。伞滑到臂弯,雨点打在两人后颈,凉得宋亚轩缩了缩。
“不用猜。”刘耀文说,“我初二就知道了。你每次画我,耳朵都红。”
“你偷看。”
“我光明正大看的。”他退半步,把伞重新撑高,遮住两个人,“宋亚轩,等这阵雨停——”
远处广播在试音,操场的积水被风吹出涟漪。
“——我请你吃两碗螺蛳粉,加双份酸笋。然后你把我画进你那本里,下一页写我的名字。”
宋亚轩仰头看他,雨水顺着伞骨滴到刘耀文睫毛上,像谁替他攒了很久的谎终于落地。
“写就写。”他小声,“写刘耀文是全世界最烦的校霸。”
“行。”刘耀文笑出虎牙,“后面补一句——也是宋亚轩的。”
雨在四点十分停的。
天台栏杆上晒着他们俩的校服袖子,风一吹,两颗小星星贴纸在光里晃。宋亚轩把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真写了,字迹被铅笔压得很轻:
雨停了。
刘耀文说,他是我的。
我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