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闹钟还没响,你就睁开了眼睛。窗外天色仍暗,只有远处天际线泛着一丝鱼肚白。你轻手轻脚地起床,像做贼一样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浴室里,冷水拍在脸上,却冲不散脑海中那个画面——大西流星靠近的脸,颤抖的睫毛,和那个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钧的吻。你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眼下是明显的青黑色,嘴唇却仿佛还残留着少年微凉的触感。
厨房里,你机械地准备着便当。梅干饭团、玉子烧、炸鸡块...全都是大西流星喜欢吃的。装盒时,你犹豫了一下,又多加了两颗草莓。
便当包好放在餐桌上,你写了一张便条:"记得吃午餐",落款时笔尖悬在空中良久,最终只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玄关处,你穿鞋的动作突然停住。大西流星的房门依旧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你鬼使神差地走回去,站在他房门前,耳朵轻轻贴在门板上。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模糊的梦呓。
手指悬在门把上方,你几乎要控制不住推门看一眼的冲动。但最终,你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门关上的声音在清晨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公司的晨会室,你强撑着精神听有吉部长讲话。你已经喝了三杯黑咖啡,但困意仍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昨晚那个吻之后,你整夜辗转反侧,数了几千只羊也没能入睡。
有吉弘行柳生组长,这个企划你怎么看?
有吉弘行的声音突然点名,你猛地坐直身体。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西畑大吾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你。
柳生纯抱歉,能重复一下问题吗?
你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有吉冷笑一声讥讽道。
有吉弘行看来我们的王牌设计师昨晚没休息好啊。是约会太晚了吗?
几个同事窃笑起来,你的脸瞬间涨红,站起身朝众人鞠躬。
柳生纯非常抱歉,我会注意的。
坂本龙一有吉部长。
坐在首位的坂本龙一突然开口。
坂本龙一上周的客户对柳生组的设计非常满意,要求增加合作项目。我认为我们应该关注成果而非过程。
有吉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只是哼了一声。
坂本龙一继续会议。
坐下时,你感激地看了坂本一眼。后者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长辈般的宽容。西畑大吾趁机递来一杯新泡的咖啡。
西畑大吾组长,没事吧?
你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脑海中不断闪回大西流星红着脸逃跑的背影,勇太的吻是鲁莽的、冲动的,而大西流星的吻却小心翼翼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梦境。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却同样让你心跳加速。
会议结束后,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工位。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模糊成一片色块,你眨了眨眼,试图集中注意力。
西畑大吾柳生组长。
西畑大吾站在你桌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西畑大吾这些我已经检查过了,只需要最后确认就可以了。
柳生纯嗯。
西畑大吾你看起来真的很累,要不要去仓库室休息一会儿?那里有沙发。
你想拒绝,但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你不得不扶住桌子。
柳生纯谢谢……
仓库室狭小但整洁,角落里确实放着一张旧沙发。你关上门,将手机闹钟设为一小时后,几乎是倒下去的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梦里,你又回到了昨天的街道。大西流星转身吻你,但这次他没有逃跑。
西畑大吾组长?组长?
遥远的声音将你从梦中拉回,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西畑大吾的脸近在咫尺。男人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让你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西畑大吾该吃午饭了。
西畑微笑着,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西畑大吾你睡得很熟呢。
你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近得反常,西畑的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形成一个将你困在沙发里的姿势。
就在你准备开口时,手机闹钟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西畑迅速直起身,你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柳生纯谢谢你叫我,去吃饭吧。
员工餐厅里,你选了靠窗的位置。西畑大吾自然地坐在你对面,佐藤瑠雅和星乃梦奈也端着餐盘加入了进来。
星乃梦奈组长今天气色不好啊,熬夜赶设计稿了?
星乃梦奈咬着吸管。
柳生纯嗯。
你含糊地应着,戳了戳盘中的米饭。想起早上给大西流星准备的便当,不知道他吃了没有,有没有发现你是故意提早出门逃避他。
佐藤瑠雅听说组长你前几天和长泽经理一起去联谊了?
你差点被茶水呛到。
柳生纯咳!你、你怎么知道?
西畑大吾联谊?
佐藤瑠雅整个设计部都在传啊。
星乃梦奈拿组长有遇到心动的人吗?
西畑大吾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锐利地看向你。餐厅的嘈杂声似乎一瞬间远去,你的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柳生纯(心动吗?……)
柳生纯工作太忙,我没时间考虑这些。
你勉强笑笑,起身收拾餐盘。
柳生纯我先回去了。
下班时间,同事们陆续离开。你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你应该回家了,大西流星可能正在等你吃晚饭。但一想到要面对那个吻之后的尴尬,胃部就绞紧成一团。
手机震动起来,是大西流星发来的消息。
大西流星今晚回来吃饭吗?
你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回复。
柳生纯要加班,不用等我。
发完这条消息,你关掉手机,仿佛这样就能切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办公室渐渐空无一人,你拎起包,却不想回家。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来到那家熟悉的拉面店前。
招牌名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黄光。推门进去,熟悉的铃铛声响起。简秀吉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你时眼睛一亮。
简秀吉柳生小姐!你来了!
简秀吉好久不见!
柳生纯好久不见。
你勉强笑笑,拉开椅子坐下。
柳生纯一碗招牌拉面,再加一扎啤酒。
简秀吉微微一愣,抬眸看了你一眼。
简秀吉一个人喝?
柳生纯嗯。
你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将包放到旁边。
拉面很快上来,汤头浓郁,叉烧厚实。但你只是机械地咀嚼着,食不知味。啤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酒精渐渐模糊了你的思绪。
那个吻的记忆变得不那么尖锐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长的钝痛。
简秀吉心情不好?
店里已经很晚了,除了你之外没有别的客人。简秀吉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你的对面,推过来一碟毛豆。
简秀吉我请客。
你摇摇头,又点点头,突然笑了。
柳生纯流星…好像长大了?
简秀吉青春期男孩,变化很快的。
简秀吉若有所思地看着你,你的声音哽住了,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柳生纯太快了,快到我跟不上。
酒精作用下,你的话渐渐多起来。
简秀吉贴心的为你倒了杯热茶。
你低头盯着茶杯,热气氤氲中,仿佛又看到大西流星站在晨光中的样子。少年穿着校服,领带松松地挂着,回头看你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柳生纯如果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你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简秀吉什么?
酒精开始发挥威力,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你隐约感觉到简秀吉在说什么,但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含混不清。头越来越重,最终不受控制地倒在桌面上。
简秀吉柳生小姐,柳生小姐?
简秀吉轻轻推了推你的肩膀,但你已经陷入酒精带来的昏睡中。
无奈之下,简秀吉小心地将你扶起,半抱半扶地带到后面的休息室。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简易衣柜,他轻轻将你放在床上,脱掉你的高跟鞋,盖上薄被。
月光透过小窗照进来,落在你熟睡的脸上。简秀吉站在床边,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将你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简秀吉好好睡吧。
就在这时,你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简秀吉犹豫了一下,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流星"的名字。震动持续了很久,最终归于平静。
简秀吉……
简秀吉将手机放回原处,关上门回到前厅。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而此刻的公寓里,大西流星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第十二个未接电话,依然无人应答。窗外,东京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少年逐渐冰冷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