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嘈杂的声音冲击着我的耳膜,肆无忌惮的钻进我的脑袋,好吵啊…
怪老头将我安置在一个蓝色调的房间,不得不说我很喜欢。
但并不代表这可以让我忘记他用那个黑东西勒我的事。
为什么叫怪老头哩?
他整个人都矮矮扁扁的,头上,不,头的位置是一只大水母一样的东西,水母也没这样黑了吧唧的啊?
大水母让我叫他所长,我没搭理他。
之前那些穿着统一暗蓝色衣服的人都走了,这个房间里就剩下他和我,房间空荡荡的,没我的山洞舒服,那里好在还有我的黑溜溜大壳子。
他也不恼,只是一直盯着我笑,从见面就开始,虽然他那张…应该是叫脸的东西吧,虽然什么都显示不出来,但我能感受到,他一直在笑。
很不舒服的感觉,冰冰冷冷的,还是小白好。
我还没见神近耀笑过呢…
“你为什么一直对着我笑?”我不解的问他。
“嗯…”所长迟疑了一会儿,紧接着他的那双不像人类的手摸上我的耳朵。
“我有在笑吗?”
“你一直在笑。”
大水母一样的所长笑的好像更深了,他的手依旧在我的耳朵上打转,时不时还有一股刺痛从他的手抚过的地方传来。
“因为…见到了你,我很高兴呐。”所长阴阳怪气的说道。
“为…”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将我抱了起来,大步的朝屋外走。
所长抱的的很紧很紧,我挣脱不开。
我不得不窝在他的肩膀处,所长的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以至于我被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有些慌乱的将我转过去,让我对着他的那个两个正三角形,我自认为那是他的眼睛,对方急切的问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所长的声音一点都不好听,听着让人觉得是掐着嗓子说的。
还是神近耀的好听,清冽的犹如白色雪原中的冰晶雾凇一样清冷干净,虽然跟平易近人有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是我就是很喜欢。
按理说平时神近耀并不怎么搭理我,明明与我相处的更好,性格更温和的小白才应该是我喜欢的人,但我就是更倾向于神近耀,可能是我喜欢他的颜色?
不理解。
不理解自己内心深处那种莫名的对他的好感。
是啊,我不理解,所以没必要想那么多的…
不应该想那么多的。
我有些难耐的扭动着身体,他依旧抱的很紧,他对我一直乱动的不配合行为有些不耐烦,叫我安分点。
安分…
他凭什么让我安分?我才刚认识他,而且他还把我从霜润之星带走了。
这样的话,神近耀和小白不就是永远都见不到了吗?
那一刻,有种说不清道不白的情绪从我的心口涌出。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充溢着不满的稚嫩声音响起,我知道那是我的,两只手抓住他那个大水母头。
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所长抱着我的手逐渐收紧,他没有转头看我,只是轻笑了一声,腾出一只手放到我的头上。
所长不紧不慢的揉搓着我的头发,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没有那种烦躁的感觉,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凭…我是你的恩人。”
恩人…小白没教过。
“那是什么?”
“额…就是,把你从坏人手中救出来,帮助了你的人。”
“而你需要对那个人表示谢意,并且…报答他。”
帮助…报答…恩人…?
机器冰冷的滴滴声在沉寂的屋内响起,所长将我放了下来,我一直盯着他,他倒也没介意。
“除了走廊尽头那个舱门外,其他的你都可以进去,记住了吧…”
门外来了一个穿着研究所制服的人,凑到所长耳边说了些什么,所长冲他点了点头,离开前又望了我一眼。
恩人…坏人…
“额…就是,把你从坏人手中救出来,帮助了你的人。”所长的话依旧在耳边回响着,我躺在对我来说比较宽阔的床上,思考着所长的话。
那么他说他是我的恩人,那么坏人是谁?我就认得神近耀和小白两个人。
大水母所长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不懂…
不理解…
不想去思考了。
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多我不能理解的情绪?
不应该,不应该去想那么多。
我爬上了窗台,凝望着这个星球晚上的星空,话说没有星星的天空,能算是星空吗?
昏暗的星空之下,一艘艘飞船起升,下降,着陆,停滞…
金属质感的舱门缓缓张开,身穿研究所暗蓝色制度的人不断的从中走出来,三五个人一组的搬着一个银色带着研究所特有标志的货箱。
那好比一群蚂蚁合力搬着一块找到的食物,小心翼翼的,很香很美味的食物摆在眼前,但没有蚁后的允许,谁也不敢碰。
枯燥乏味,无聊又无趣的东西。
我趴在窗前观望一会儿,随意的得出这个结论。
在霜润之星上,唯有的那几缕阳光已经被阴云吞噬殆尽,黑压压的一片堆在天空,荒凉古板的无色雪原寂静无声。
洁净无瑕疵的雪地上,突兀地出现两串刚留下的脚印,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的沉默。
神近耀和小白站在先前西壬所在的那棵树前,小白盯着树干上那几处抓痕,薄唇绷紧成一条直线,目光晦暗。
神近耀有些愣神的盯着那处明显挣扎留下的抓痕,那令人神往的同色眼眸中的暗潮不断翻涌着。
最终…
暗潮褪去,风平浪静,一如既往。
良久,他淡淡地开口,“该走了…”
“还有…任务要做。”
嘶哑的声音不咸不淡,没有波澜。
小白望向身边的神近耀,看着他那海蓝的眼睛,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些什么。
但嘶吼的,冰冷无情的风雪掩盖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厚重死寂的阴云密布,宛如一个漆黑的铁笼笼罩在少年们的上方。
看来,又要来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呢。
今天过去了,无论好坏,明天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