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时期。
夜色浓重,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
江柚白还未睁开眼,便感觉到原本充足的灵气几近于无,脚下踩着厚积的泥土和枯叶,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神识随之外扩,这个世界的信息源源不断地传入他的精神海,然后随着他的心意沉淀下去。
想要了解的他都已知晓,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的衣服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和服。
这衣服质地极为光滑细腻,外层是深邃的黑色,衣襟与袖口处用暗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鹤纹,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而内里则是纯粹的银白色,衬得他本就冷白的肤色愈发不沾尘俗,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银白腰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脚下踩着一双雪駄。
江柚白动了动脚,有些不适应这种分趾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紧接着传来一阵呼救声。
江柚白微微抬眸,随后,一声清越的长鸣骤然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铮——!“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透华丽的长刀,也无人看清青年是何时拔刀的,只见一道如秋水般的刀气在空中划过,径直穿透剧烈晃动的灌木丛,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啊……”
跌坐在树根旁的少年,满身血迹、浑身脏污,原本已经绝望,此刻却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呆滞在原地。
只见那只扑向他的恶鬼被突如其来的刀气穿过后,在距离他一指的位置停滞不动了,它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紧接着头颅缓缓滑落,砸落在地上,无头的躯体抽搐了两下,和那颗丑陋的头颅一起化作一摊灰烬,消散在夜空中。
江柚白手腕微转,随手挽了个剑花,动作行云流水地将刀收入腰间的刀鞘内。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着灌木丛后方坐在地上的少年,声音清冽:“你没事吧?”
少年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连忙抬头,目光落在面前之人脸上时却又僵在原地,他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满是惊艳。
他恍惚片刻,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我……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此地是何处?”江柚白语气平淡地发问。
少年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回道:“这里、这里是藤袭山,我们正在参加鬼杀队的最终选拔,要在山里活过七天才能入队……恩人,您…难道不是来参加选拔的吗?”
江柚白沉默片刻,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透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多谢提醒。”
话音未落,他转身没入林间,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冷香。
而被留下的少年怔怔地望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跳如鼓,显然已经忘记了刚刚自己的问题对方还未回答。
藤袭山深处。
江柚白漫步在林间,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雪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的神识覆盖了整座山林,恶鬼的气息在他感知中如同黑夜里的烛火般清晰。
也因此,他看到了面对着剩下的唯一一只恶鬼的人。
那是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背靠着一棵粗壮的古树,胸口剧烈起伏着,半张面具已经碎裂,露出的嘴角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双眸中充斥着怒火。
在他面前,一只体型庞大、浑身长满手臂的恶鬼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鳞泷的徒弟,味道果然不错啊……”
手鬼贪婪地吸吮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这句话再次刺激了正处于愤怒中的锖兔。
“下地狱去吧!壹之型·水面斩!”锖兔双眸充血,两手死死握住卷刃的日轮刀,再次迎了上去,然而就在刀刃撞上手鬼脖颈时,他的日轮刀却支撑不住断裂开来。
锖兔微微睁大眼睛,冷意瞬间席卷全身。
“结束了!”手鬼狂笑着,像是早有预料般数十只手同时探出,封死了锖兔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