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翼宸稍长大后,就明白了父兄所做之事有多凶险,又有多重要,以凡人之躯,对抗恶妖,守护这人间平安,这该是值得敬佩的。
所以他下定决心,不再去管流言,他要勤加练习,成为像哥哥那样的人。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将所有心思都放在练剑上,但每到这样的节日,见到其他人结伴而行,欢声笑语,卓翼宸心中也不是没动摇过……
卓翼宸眼神落寞。
哥,我是让自己活成了一个异类吗

#卓翼轩 所谓异类,只是心胸狭窄之人,用来抱团抨击打压别人的说辞
#卓翼轩 他们借此彰显自己的正确,或者掩盖内心的自卑
#卓翼轩 我们肩负着常人所不解的责任,注定就要承担常人的排挤和偏见
#卓翼轩 追求卓越,拒绝乌合,远离平庸
#卓翼轩 你身上的与众不同,也正是你出类拔萃的原因
#卓翼轩 不要害怕和别人不一样,做你自己
哥,你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你会孤独吗

卓翼轩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卓翼轩 人的一生,总会遇到很多看起来像是异类的人,你要自己去判断
#卓翼轩 眼睛会骗你,但心会告诉你答案。你一定会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那时你就不会孤单了
#卓翼轩 记得,孤翼难飞,双翅翱翔
卓翼宸看着兄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志同道合的伙伴,只是听到这几个字时,卓翼宸就觉得好似出现过这样的人,但有什么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抓不住。
卓翼轩笑着拉起卓翼宸的手,主动提出让卓翼宸陪他一同去凑凑上巳节的热闹。
卓翼宸欣喜点头,而后他大步往前走,却发现身后的哥哥一动不动。
他回过头看,哥哥仍在对自己笑,嘴角却流下鲜血,他向下看,一把刀从哥哥的胸口穿出……
蓝天白云瞬间变幻为暗夜,火光冲天。
那是他此生无法忘记的夜晚,他看见哥哥胸口流了好多血,然后他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露出他身后的凶手,那个目色泛红,几近狂暴的朱厌!
朱厌手中拿着那把沾满哥哥鲜血的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杀死了谁,只是谁出现在他面前,谁就要死,朱厌毫无迟疑,转头又去寻找新的目标。
卓翼宸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呼吸的兄长,有什么融入血肉的东西,被硬生生从他的身体里抽离……继而巨大的悲愤填补了那块空缺。
卓翼宸抬眸,怒视着朱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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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卓翼宸突然流下眼泪,而后表情悲愤欲绝,他嘶吼着,抽出云光剑,朝着赵远舟而去。

小卓!
他听不到的

青漓拧着眉,有些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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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卓翼宸的梦境中,他脚边已是遍地尸体,朱厌正掐着他的脖子,要将他摁进水池中。
他看见青漓就站在不远处,神情担忧,他想用尽力气喊,让她走!但却发不出声音。
卓翼宸拼命从水里逃了出来,却茫然看着四周变得陌生的景象,是大荒的不周山。
青漓的居住地。
卓翼宸一转头,就看到不远处赵远舟毫不留情地一刀杀死了青漓。

阿漓!
卓翼宸气愤至极,拔剑上前攻击赵远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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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卓翼宸的招式和梦境里一模一样,持剑猛击赵远舟。
赵远舟不敢还手,只能招架。
卓翼宸打飞了赵远舟手中的伞,将剑刺向赵远舟,赵远舟用短刃架住光剑,与其对峙。
无论旁人怎么叫,卓翼宸仍不为所动。
#离仑 叫不醒的
#离仑 因为他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噩梦
#离仑 这么多年来更是从未有过梦境,所以他根本无法分辨是梦还是真,他是醒不过来的
青漓低着头,轻轻的叫了一声文潇。
潇潇


怎么了?
你相信我吗


当然
青漓轻轻牵起文潇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她体内的神力如同挣脱桎梏的江河,汹涌而绵长地奔涌入文潇的体内。
那股力量如涓涓暖流,轻柔却坚定地在文潇体内蔓延开来,悄然催动着半枚白泽令的运转。
泽被万物,百恶不侵,同心共力,誓守大荒


泽被万物,百恶不侵,同心共力,誓守大荒
白泽敕令发出嗡嗡争鸣。
#离仑 白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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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卓翼宸的梦境中,他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嗡鸣。
他的眼神渐渐清晰起来。
他的噩梦不是赵远舟,是他自己。
正因为他一直害怕做梦,没有梦,所以哥哥死后,他也从未梦见过哥哥。
他要战胜的,是一直在逃避,一直懦弱的自己…
卓翼宸拔出剑,朝着自己的心口猛地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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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翼宸醒来,看着自己面前的赵远舟。
几乎是瞬间,他持剑转身朝离仑飞快刺去。
离仑压根没有料到他会醒,反应不及,后退间摇动拨浪鼓,调动冉遗作为肉盾。
卓翼宸被迫停下,冉遗进攻,卓翼宸被拖住。

碧海茫茫去无路,却在人间

星河渺渺执子手,天地同游
人的记忆总有一个锚点,只要拉起其中一块,让他意识到自己是谁,哪怕只是瞬间,就不会再成为傀儡,离仑的寄生术就会随之失效。
冉遗的瞳孔剧烈震动,动作停下,他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与此同时,齐小姐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离仑 真无用
卓翼宸飞身刺向离仑,恰逢此时,齐小姐耳后的槐叶寄生印记化成黑色碎片飞走。
见到眼前的离仑已经变成了齐小姐时,卓翼宸的剑已近身,已收不住。
危急时刻,青漓的鞭子及时拽住云光剑。
确认齐小姐安然无恙,卓翼宸稍稍松了一口气,胸腔中的紧迫感才刚刚散去些许。
然而,当他转过身的刹那,心却猛然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冰冷而沉重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阿漓!
雪白的身影脱力跪倒在地,险些将一旁搀扶的文潇也一同拽倒。

阿漓?
卓翼宸转身回到青漓身边,面色焦急。
我没事,只是神力消耗太多了

果然,以自身神力带动只有一半的白泽令还是太过勉强了。
冉遗抓住机会,转身抱起齐小姐。
齐小姐醒来时,只残留着一口气。她泪如雨下,似乎是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她抬手拭去了冉遗的泪水。
##齐小姐 还能看到你,真好
冉遗哭着摇头。
#冉遗 大人,您能救她的对不对,大人
#冉遗 只要她活着,哪怕要我死都行
青漓抿唇。
她被寄生的时间太久了,五脏六腑已被离仑的戾气侵蚀。
青漓叹了口气,还是拿出了自己的一片羽毛。
我的羽毛有治愈的能力

她随身携带,虽不能马上痊愈,却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冉遗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没有管俯首谢恩的冉遗,青漓的目光看向赵远舟和文潇。
白泽令从乘黄那里就开始一分为二了

一半在神女处,另一半由大荒最厉害的大妖一通管辖

一些破碎的记忆涌入赵远舟的脑中。
文潇只拥有一半的白泽令是因为当时他也在海边。
赵婉儿的白泽令在寻找文潇的路上,感应到了赵远舟的存在,于是一分为二,一半落入文潇眉心,另一半则落入了赵远舟的手里,顺着他的手臂而上,一直游走到了他的耳后。
只是那时,他正处于失控的状态,全然不记得此事。

原来,另一半的白泽令在我这里
文潇对上赵远舟的目光,她先是一怔,随后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可是……
驱动白泽令的要素,是神女和大妖心意相通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的移开了目光。
来,潇潇

再次握上青漓的手,远古之力在体内逐渐变得炙热。
白泽之力缓缓荡漾,冉遗手腕上的金色符环跟随神力的召唤,慢慢从手腕上扩大散开,漫天金色小篆字消失,光芒褪去。
白泽令已将你封印在这湖心岛中,你可以和齐小姐一直生活在这里,没人打扰

#冉遗 谢谢大人!
风吹皱湖面,冉遗抱着齐小姐走进木屋。
文潇侧过头,看向赵远舟。
凝视着卓翼宸那毫不掩饰担忧的面庞,青漓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不会伤害潇潇的,我们先走吧

卓翼宸微微点头。下一瞬,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出其不意地将青漓拦腰抱起,动作干脆利落,却又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
哎?!!

你放我下来


不放

为了这条鱼把自己搞得神力几乎全空

你是傻子吗
卓翼宸不苟言笑的板着脸,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你才是傻子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