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小舟已经划向了湖心岛,小船上的人正是齐小姐。
卓翼宸与青漓对视一眼,齐小姐被他们带走后一直藏在藏卷馆里。她是怎么逃出缉妖司的?又是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事情似乎有些古怪。
齐小姐的船靠了岸,她忙从船上下来拉住冉遗。
自见到齐小姐后,冉遗的表情便变得柔软。他像一只闯祸后怕被责怪的小兽,将头偏开,垂眸,不敢看齐小姐的眼睛。
齐小姐却握紧了冉遗的手。
齐小姐我都知道了
齐小姐可是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冉遗不可置信地回过头,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齐小姐捧着他的脸,十分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
齐小姐不管你人是妖,所做何为,我们没世不渝,盟定终身
冉遗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一时间喜极而泣,他郑重地点头。
冉遗好,我们一起回大荒
冉遗没想过她会这么说,但只要她这么说了,那他就要为了她去对抗所有阻碍他们的人,比如眼前这群缉妖司的人。
他的目光变得决绝。
赵远舟你费尽心机逃了出来,为何还要想回去
何况大荒正在崩坍,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冉遗人们说,畜生一辈子都在寻找一个能吃饱安睡的屋檐,而只有人,会想着落叶归根
冉遗以前我陪着她看了很多书,写了很多字,却依然不明白什么是乡愁,既然是愁,为何那么多人还要追逐它
冉遗现在我懂了
冉遗想变得更像人,这样他与爱人之间的阻碍就会少一些,他就能离爱人更近一些。所以他固执地观察人,拙劣地模仿人……
但他始终不理解人,人的情感对他而言太过复杂,比如有时爱与恨竟可以同时存在,又比如乡愁,明明沾了一个愁字,人为何要追愁?
直到此时此刻,冉遗才有些朦胧的感受,他努力想将这种模糊的感悟描述出来。
冉遗它像一根有韧劲儿的绳子,你走得越远,乡愁越是拉着你
冉遗等你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它会轻轻地拉住你,就像有人温柔地拉住你的袖子,告诉你,该回去了…
冉遗我不想做畜生,我想做人
冉遗的眼中隐约浮起了一层泪光。
卓翼宸可被你杀的那些,他们也像做人,也想落叶归根
卓翼宸你罪恶滔天,却想全身而退?
见冉遗的目光发生了变化,卓翼宸便知道他不愿再伏法,动了些别的心思。
卓翼宸抽出云光剑,剑身蓝光大盛,冉遗见到云光剑,默默将齐小姐护在身后。而齐小姐躲在冉遗身后,看向云光剑的目光竟有同样的惧意。
卓翼宸越靠近冉遗,剑发亮发出声响越加大。
青漓皱起眉,只是一只鱼妖而已,云光剑本不该有如此大的反应……
微风吹动齐小姐的长发,隐约露出了她耳后的黑色槐叶印记。
冉遗当年你哥哥救我,今日你却要抓我
冉遗我保你这么多年不被噩梦侵扰,也算对你有恩吧
冉遗就不能放过我吗
卓翼宸当年我哥哥救的一定是一只良善妖,而不是今日滥杀无辜的你
冉遗在梦里,她们都实现了自己的愿望,用自己最想要的方式,过完喜乐的一生
冉遗这样不好吗
青漓不该由你替她们做决定的
人生在世,没有人不想活着。
她们都在努力的生活,哪怕身份低微,哪怕由不得自己做主。
冉遗那我不想做妖,我想做人
冉遗这由谁来定呢?
冉遗是你神鸟青鸾?还是你身后手无缚鸡之力的白泽神女?
两人沉默,唯有齐小姐看着冉遗,目光有些复杂。
冉遗蜉蝣犹可观日月,可她却只能束于闺阁,任由命运摆弄,有谁给过她选择?
冉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文潇正因为天地不仁,所以命运之下,才有公理为先
冉遗缉妖司会如何处置我
青漓虽是被齐老爷伤害你在先,但你杀害了数十条人命,罪无可恕。就算免了死罪,也要囚禁千年
冉遗转头看向齐小姐,一千年,即是说,下一世亦无法再相见了。冉遗心中凄楚,转头看向卓翼宸,神情变得更加坚决。
冉遗那我不愿意
卓翼宸由不得你不愿意
冉遗主动出手攻击卓翼宸,卓翼宸也立即拔剑迎上。
卓翼宸衣袂飘然,在空中转圈,左右手配合,一边挥剑,一边格挡,冉遗节节败退,明显落入下风。
卓翼宸落地,剑向冉遗,正要将他制服,身后隐约有人影一动,竟是齐小姐晃动着拨浪鼓,发出透明的震浪震向卓翼宸的后背。
银白色的青鸾剑在卓翼宸面前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精准地迎上了刺来的拨浪鼓尖刺。就在两者相触的刹那,一股磅礴的气浪猛然炸裂开来。
湖水炸起,天空仿佛瓢泼大雨。
收回青鸾剑,青漓站在卓翼宸身旁。
对面,是拿着拨浪鼓、泛着金眸的齐小姐。
青漓抬手轻柔地遮住了卓翼宸的双眼,一阵馨香瞬间扑面而来,悄然钻入他的鼻腔。那香气温柔而炽烈,让他的心湖不由自主地泛起涟漪。
青漓别看
赵远舟原来是你
破幻真眼的作用下,赵远舟看见离仑一身松垮长袍,正拿着拨浪鼓正笑着看向他。
离仑收起拨浪鼓,见到赵远舟后,嘴角一勾,心情愉悦。
离仑我还是喜欢面对面和你聊天
冉遗神色变得怪异了起来,他的眼眸暗淡无光,面无表情,仿佛失了魂一般。
文潇对离仑的妖法并不熟悉,突然见到这样的变故,忍不住疑惑。
文潇冉遗怎么了
青漓他被控制了
青漓他这样弱的妖,很容易被妖力更强的妖控制
卓翼宸持剑盯着离仑,十分警惕。
卓翼宸他是谁?
赵远舟一个见不得光的,败类
离仑的神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