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他才慢慢退开。
他微微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脸颊红透了,嘴唇微微肿着,上面还泛着水光。
她低下头,不想看他。
他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攥着的掌心里,把那枚香囊抽走了。
她下意识想抢回来,被他一只手按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香囊,浅青色的绸面,歪歪扭扭的兰叶,勉强成形。
他弯了一下嘴角。
然后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抬起头,看见他把香囊系在了自己腰间。
他没有解释。
她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跟方才那个完全不一样,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温温的,柔柔的。
然后他退开半步,看着她。
“我先走了。等我回来。”
他说完,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动作利落,落地无声。
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易文君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扇窗户,看着空荡荡的窗台,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息,她才慢慢抬起手来,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烫的。
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然后她终于反应过来。
她的脸颊以一种近乎可怕的速度烧了起来。
她猛地跺了一下脚,冲着窗户的方向嗔道,“流氓!色狼!混蛋!谁让你亲的!谁让你拿的!你把香囊还我!萧若风!你听见没有!你给我回来!”
窗外安安静静。
没有回应。
他已经走了。
易文君又跺了一下脚,气得脸颊鼓鼓的,耳尖红得透光。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户,抱着胳膊,咬着下唇,眼睛里水光潋滟。
“谁让你亲的……谁让你亲的……”
她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
方才那枚香囊还在,现在没了,被他拿走了,系在他腰上了。
她一想到他系着那枚歪歪扭扭的香囊,骑上马,一路往南走的样子,心口那个位置,就跳得不像话。
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里露出来的脸颊,红得像被春日的晚霞浸透。
“绣得那么难看……他系着也不嫌丢人。”
她小声嘟囔。
嘴上是嫌弃的,眼底却藏着光。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晨光照着海棠树,落下斑驳的影子。
他已经走了。
她慢慢收回目光,靠在窗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方才他吻她的时候,她推了他。
可她后来没推了。
她闭上眼,又睁开,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抿了抿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抿直了。
她转过身,走回屋里。
经过梳妆台的时候,她从铜镜里瞥见自己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瞪了镜中人一眼,转身朝外间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铺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她低下头,看着那片光。
嘴角那点弧度,终于没再压下去。
“混蛋……早点回来。”
东门。
萧若风策马而来的时候,队伍已经等了有一刻钟。
他一身金甲白袍,胯下一匹白马,银鞍照日,飒沓如流星。
腰间昊阙剑寒光凛凛,剑鞘旁,还系着一枚浅青色的香囊,歪歪扭扭的兰叶在风里轻轻晃着。
雷梦杀远远看见他,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你可算来了!”他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我替你撑了多久!”
“辛苦了。”萧若风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队列,朝沈佑微微颔首,又朝叶啸鹰点了点头。
然后他拉了拉缰绳,策马到队伍前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
城内高阁上,一道天青色的身影正倚在栏边,旁边还有一道更淡的身影,被他一眼捕捉到了。
那身影在他看过去的一瞬间,飞快地转了过去,背对着城门方向。
萧若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他举起手来,朝高阁方向,轻轻挥了挥。
然后他收回手,按在腰间那枚香囊上,微微攥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的官道,声音清朗。
“出发。”
马匹开始移动,甲胄碰撞声响起,旗帜在风里猎猎展开。
队伍缓缓出了东门,朝南而去。
高阁上。
沈窈侧过头,对着身边那道人影轻声说道,“走了,知道你舍不得,先下去吧。”
易文君背对着城门方向,抱着胳膊,声音闷闷的,“谁舍不得他了?”
沈窈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好,舍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过两天就知道了。”
易文君没有接话,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城门方向。
队伍已经走远了,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影子,金甲白袍,在日光下泛着光。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好像还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
她抿了抿唇,轻轻说了一句,“谁舍不得,走了才好。”
沈窈没有拆穿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风从高阁上穿过,吹动两人的衣摆。
日光正好,铺满了整条朱雀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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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看够,蹲蹲后续内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