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的晨光正好,从宫墙的檐角斜斜地铺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温润的金色。
萧若风走出宫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悬着昊阙剑,玉冠束发,整个人被晨光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像一株被风拂过的玉兰。
雷梦杀走在他身侧,红黑色的劲装衬得他身形利落,手里提着刚从兵部顺来的一沓文书,面上却是一派轻松的笑意。
“若风,你现在真的很有家属感呢。”雷梦杀侧过头来看他,语气里带着调侃,“你下朝就要往家里赶,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萧若风没有脸红,也没有否认。
他微微颔首,唇角弯了一下,“挺好的。我喜欢这样。”
雷梦杀听他答得坦然,倒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声如洪钟,“行行行,喜欢就好!那就走吧,我也带些回去给心月和寒衣尝尝。”
萧若风笑了笑,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晨光落在他肩头,将他月白衣袍的边角映得微微发亮。
他走过凤凰大道的时候,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这样的日子,真的很美好。
师父那句话,他没说错。
江湖很大,大到比北离还大。
江湖也很小,小到两三人足矣,一个肝胆相照的朋友,一个白首不移的爱人。
可对萧若风来说,这句话或许不太对。
江湖再大,未来的他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江湖再小,肝胆相照的朋友,他至少有五个,白首不移的爱人,现在貌似也有了。
有些时候,真不怪缃王青王会羡慕他。
萧若风的命,实在有点太好了。
当然,更是因为萧若风这个人,过于完美了,让人无话可说。
做小先生的时候,他永远光风霁月,整个江湖为之动容;做琅琊王的时候,他一直运筹帷幄,两座朝堂谈之色变;做风华公子的时候,他向来自信张扬,八公子独领风骚。
如今,他又多了一个身份,未来,还有更多的身份。
千人千面,他一人足矣,做的多,还能做得好。
这样的人,不让人羡慕才怪。
萧若风想到这里,脚步未停,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雷梦杀走在他身侧,见他忽然笑了一下,也没追问,只是加快了步子,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很快到了百品阁。
门面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门前挂着一块素木招牌,上头的字迹是文坛大家亲手题的,笔力遒劲又不失温润。
门口的管事远远便看见了两人,正要上前迎接,雷梦杀已经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管事会意,躬身退到一旁。
萧若风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脚步轻快,像是赶着去赴一个约。
雷梦杀跟在后面喊了一句,“若风,等等我啊!”
二楼围栏处,一道玄色的身影正倚着柱子,姿态闲散,像是在等人。
他左手随意地搭在腰间那柄长剑的剑柄上,目光落在楼下熙攘的街市上,却又像是没在看什么具体的东西。
顾剑门。
他早已注意到二人的到来,听见脚步声,微微侧过头来,唇角弯了一下,算作招呼。
萧若风和雷梦杀走上二楼。
顾剑门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背,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兄弟间特有的默契。
雷梦杀向来心直口快,还没站稳便开了口,“你怎么也在这里?”
顾剑门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回手,目光往楼下的大堂扫了一眼,才轻声说道,“你俩又为谁而来呢?”
这话是问,也是答。
萧若风听明白了,雷梦杀却似乎理解得有些偏差。
雷梦杀顺着他的目光往楼下看了一眼,随即笑道,“你也来看看的?弟妹让你来的?”
顾剑门没好气地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力道不大,只够让雷梦杀往旁边让了半步。
然后他侧过头,目光落向楼下大堂里那道红白相间的身影,眼神瞬间就温柔了下来。
晏琉璃正站在大堂中央的一排食案前,微微弯着腰,认真地打量着面前几碟新出的菜品。
她今日穿了一件红白相间的襦裙,外罩一件素白的薄衫,长发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整个人像是被晨光浸透了的初荷。
她正微微蹙着眉,似乎在看两碟看上去差不多的菜,犹豫不定。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左边那碟,又缩回来,然后偏过头,似乎想唤顾剑门进来帮忙看看。
可她的目光刚抬起来,就看见了二楼围栏边的三个人。
晏琉璃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算作礼数。
她的目光与顾剑门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唇角弯了一下,像是在说,“你们先说,待会儿来接我。”
顾剑门也弯了一下嘴角,微微颔首,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说道,“走吧,上去坐坐。正好有事要说。”
雷梦杀点了点头,“正好,我俩也有事要与你说。”
萧若风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应道,“行,走吧。”
萧若风在心底悄悄感慨,还是不一样的,他,甚至雷梦杀,都还是认为最好的应该亲手交给那个她,但顾剑门不会这么做,他是让那个她来亲手挑选最好的。
做她的大地,别做她的天。1
今天能不能更新两章啊,根本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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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的文笔真的超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