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亭外的阳光又斜了几分,将石桌上的茶烟拉成一道细细的金线。
沈窈放下茶杯,忽然开口,“我昨日闲着无事,给你推了一卦。”
易文君微微一怔,“为我?”
“嗯。”沈窈点点头,轻声说道,“注意到你的状态不错,就想着推演一下。”
易文君想起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发紧,“那你……推到了什么?”
沈窈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侧过头,隔着白纱望向易文君的方向,然后轻声说了一句,“红鸾星动,凤凰于飞。”
易文君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意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一路蔓延到脖颈,连握着杯壁的指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建康,你这是在打趣我呢。”易文君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声音闷闷的,“哪有那么快。”
沈窈弯了一下嘴角,“我可什么也没说。”
“你明明就说了。”
“我只是复述了一下星盘的走向。”沈窈的语气依旧平淡,“至于它指向什么,那是它的事。”
易文君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低下头,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心里那个声音又在嘀咕。
哪有什么红鸾星动?
她成婚以来,与萧若风就那一次同房,至今也不过一个月而已。
怎么可能……
可沈窈方才的语气又不像是在说笑。
她张了张嘴,想再问点什么,又觉得问多了反倒显得自己在意。
她只好别开视线,假装在欣赏亭外那株开得正好的海棠花。
沈窈也不追问,只是安静地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沉默,不远不近的,像是一条被春日晒暖的溪流。
过了好一会儿,易文君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建康,你方才说……你是来躲人的?”
沈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易文君这番话明显是在打岔,不过沈窈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是……清诗轩那位?”
沈窈沉默了一会儿,“他回来了。”
“他回来,你就不去了?”
“他去的时候,我去得勤。”沈窈的声音很平,貌似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回来了,我便不去了。”
易文君看着她那张清丽出尘的脸,忽然觉得,她说的那句不涉水,大概不是真的不怕冷。
她只是比旁人更早学会了怎么把冷意藏好。
“建康,”易文君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站在河边的人,也可以不用一直站着。”
沈窈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像是透过那层白纱,在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
“想过。”她轻声说,“想过很多次。”
“那为什么……”
“因为有些河,一旦走进去,就再也上不了岸了。”
易文君听懂了。
她没有再问。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亭外的阳光又亮了几分,将石桌上那碟桂花的影子拉长了一些。
易文君重新提起茶壶,替沈窈斟了一杯茶,“那就不走进去。我在这儿陪你坐着。”
沈窈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好。”
……

红鸾星动,凤凰于飞,女儿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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