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学堂后院已经响起了剑风破空的声音。
百里东君比往常起得更早了一些。
他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蓝劲装,不染尘握在手中。
在晨雾未散尽的庭院里,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西楚剑歌的起手式。
他最近练剑练得极勤。
以前他也练,但那时更多是出于习惯,像是每天都要做一件该做的事。
可如今他每挥一次剑,心里就会浮现出一道身影。
她坐在窗边翻账册的样子。
她站在他身侧替他掸去肩头落花的样子。
她把剑穗系在他剑柄上的时候,那枚银铃在指尖轻轻响了一声的样子。
他不想让她失望。
他想在她面前站得笔直,想让她看见他会一直站在光里,想让她觉得那个少年真的可以为她成剑。
所以他一遍一遍地练,不厌其烦。
朝阳从东边院墙的缺口漏进来时,他正收剑入鞘。
不染尘回到鞘中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满足的叹息。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侧过头,看见谢宣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书,正看着他。
“练完了?”谢宣翻了一页。
“练完了。”百里东君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谢宣合上书,“在想新书的事。”
“写完了?”
“还差最后两章。”
百里东君还想再问什么,一阵糖醋的香气忽然穿过庭院飘了过来。
他扭头,看见厨房的窗子正开着。
司空长风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锅铲,正低头给锅里翻了个面。
白鹤淮站在他身边,袖子挽到肘弯,正低头替他递盐碗。
司空长风接碗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指。
白鹤淮没有抽回去,他也没有立刻缩回来。
两人就着那一个盐碗停了一息。
然后司空长风才像忽然想起自己在做饭似的,低下头,把盐撒进锅里。
百里东君和谢宣对视了一眼。
谢宣低下头,重新翻开那本书。
百里东君也站了起来,说道,“……我去看看火候。”
他刚一迈腿,司空长风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你烧过厨房三次了,别来了吧。”
百里东君的脚步顿住,退回来坐回石阶上,讪讪地说道,“……那我不去了。”
白鹤淮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清脆,像风吹过铜铃。
她伸手推了推司空长风的胳膊,轻声说道,“你让他来看看也没什么。”
“他上次说帮忙看着火,结果差点把灶台点着了。”司空长风把锅里的煎饺翻了个面,无奈地说道,“我是来做饭的,不是来灭火的。”
百里东君在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他坐不住了,朝厨房的方向反驳:“都说了那是意外!”
“你每次都是意外。”司空长风把煎饺盛进盘子里,“鹤淮你信不信,他待会儿又会说这次不一样。”
白鹤淮掩唇笑了一下,说道,“你少说两句,人家毕竟是学长。”
“学长?”司空长风端着盘子走出来,“他这学长天天不是偷吃我留给你的桂花糕,就是想烧厨房。”
他把盘子搁在廊下的石桌上。
百里东君连忙道:“那也是意外!我以为是多的!”
司空长风转头看了白鹤淮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吧。
百里东君说不过司空长风,便转头朝院子里喊,“谢宣,你倒是说句话!”
谢宣合上书,慢悠悠地站起来,“我说什么?”
“你帮我评评理!”
谢宣想了想,实诚地说道,“你确实烧过厨房。”
百里东君笑着说道,“……我走了。”
“走什么?饭都做好了。”司空长风把碗筷摆好,“坐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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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应该会更新文君的部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