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胆包天

顾剑门忍不住笑了一下，借着低头喝汤的动作藏住了半边的笑意。

　　雷梦杀指着女儿，又转向顾剑门：“你看看，你看看！这才多大，就被带坏了！”

　　顾剑门放下汤碗，慢悠悠地开口：“她说的也没错。”

　　雷梦杀愣住了。

　　“这个世上让男子不惧一切勇敢向前的事情，只有两样。”顾剑门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一个叫做我命由我，另一个则是因为爱情。或者说，色胆包天。”

　　雷梦杀端着自己的面碗愣了好一会儿：“……你这话，是认真的？”

　　“你当年为了娶二嫂，不也豁出去了？”顾剑门看着他，语气平淡，“我去剑心冢替你挨了多少剑，你心里没数？”

　　雷梦杀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能接上。

　　李寒衣正低着头认真地对付碗里最后一颗虾仁，吃得小脸都快要埋进碗里去了。

　　雷梦杀看了女儿一眼，又转回来，轻轻笑了一下，“也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渐次亮起来的街面上，声音低了几分，“那小子是真的喜欢言缕了。以前他看什么都像在玩，现在看言缕的时候，眼睛是定住的。跟咱们当年一样。”

　　顾剑门没有答话，只是垂下眼，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面汤。

　　命运绝不会放过每对终成眷属的爱侣，一定会让其受了蹉跎。

　　这话他没有说出口，可他心里清楚。

　　上一世他们这些人，谁不是磕磕绊绊走过来的？

　　雷梦杀又吃了几口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洛轩最近你可见过？”

　　“没有。”顾剑门放下筷子，“半个月没见他人影了。”

　　“我也是。”雷梦杀摇了摇头，“清诗轩全丢给言缕打理，连落琴山庄也交给管家代理了。上回谢宣说他去学堂找了一回，说是在跟谢宣商量新书的事，后来就没影了。”

　　顾剑门沉默了一会儿，“他应该是在躲什么。”

　　那个女子，太清冷，太聪明，也太让人望而却步了。

　　顾剑门没有点明，雷梦杀也没有追问。

　　他们都猜得到，洛轩在躲的人是谁。

　　盲女，聪明，占星术通天彻地，曾经的天启第一美人。

　　这样一个人，不是洛轩能轻易靠近的，也不是他轻易就能放下的。

　　“不说这个了。”雷梦杀摇了摇头，“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要是愿意说，自然会来找我们。”顾剑门说完这句，便没有继续。

　　李寒衣吃饱了，放下碗，揉了揉肚子，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还有婉宁阿姨！”

　　雷梦杀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不妙：“……她怎么了？”

　　“婉宁阿姨天天来学堂找柳四叔呢！”李寒衣眼睛亮晶晶的，“上上个星期他们还单独出去玩了，不带小寒衣！回来的时候，婉宁阿姨嘴巴上的唇红都模糊掉了！”

　　雷梦杀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什么？！”

　　顾剑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雷梦杀放下筷子，语气带着惊慌：“……你确定？”

　　“小寒衣亲眼看见的！”李寒衣像一只得意的小猫，挺了挺胸膛，“还亲了好几回呢！”

　　雷梦杀捂住额头：“完了完了，我闺女以后怕不是要跟着沈絮把整座天启城的男子都祸害遍……”他又转向顾剑门，像是找到了同盟，“你倒是说句话啊！”

　　顾剑门慢慢放下茶碗：“柳月跑不掉的。婉宁郡主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失手过？”

　　雷梦杀被他这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只得摇了摇头：“得，一个比一个有主意。咱们管不了。”

　　顾剑门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他重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碗里剩下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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