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和白鹤淮正沿着溪岸走过来。
两人并肩,隔着一小段距离。
白鹤淮手里攥着一朵不知何时、不知何人摘的海棠花。
司空长风走在她外侧,替她挡开垂下来的柳条。
司空长风远远看见李寒衣,正要打招呼。
白鹤淮却先一步拉住他袖子,轻声说道,“你看那边。”
司空长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溪边那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
雪白衣裙和月白衣袍,隔着一小段距离,却像有一种无形的线牵着。
白鹤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松开他的袖子,继续往前走。
司空长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溪边那两人,也跟着笑了一下。
李寒衣已经采了一把花,跑回来塞给洛言缕,又转向司空长风和白鹤淮,把另一把花塞进白鹤淮手里,大声说:“寒衣采的花,送给漂亮的姐姐!”
白鹤淮蹲下身,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小寒衣嘴真甜。”
李寒衣嘿嘿笑着,又跑开了,手里只剩下一根狗尾巴草,举得高高的,像是举着一面旗帜。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司空长风看着前方,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白鹤淮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你还会念诗?”
“以前认识个秀才,学了几句。”司空长风没看她,耳根却有点红。
白鹤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起来:“那你觉得你是君子吗?”
司空长风愣了愣,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我当然是……”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我不是。”
白鹤淮微微歪头:“那你是哪个?”
司空长风站住了,转过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和笨拙,“我是君子,我向往你,想要保护你。可我又不是君子……我会不受控制对地想要靠近你。”
白鹤淮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他的话烫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便没答话。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溪水,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
亲完,她就退开了,低头假装在看水里的鱼。
司空长风怔在原地,耳根红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笑,低声自语道:“这比念诗管用多了。”
白鹤淮没回头,嘴角却翘了起来。
溪流的下游,洛言缕正牵着李寒衣在岸边玩水。
洛言缕今日穿了件雪白色的衣裙,裙摆被溪水沾湿了一小片,她也没在意,只是蹲在岸边,看着李寒衣用小木棍拨弄水里的石头。
百里东君站在她身侧不远处,好几次想靠近,但都被洛言缕若有若无地避开了一步距离。
她今日确实不太敢靠近他。
他今天实在太好看了,月白的衣袍,玉色的剑,腰间那枚银铃剑穗在风里轻轻晃,整个人像刚被春水洗过一样清朗。
她怕自己多看他两眼,又要在晏琉璃和李心月两位姐姐面前露出马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