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另一侧。
萧若瑾轻轻搀扶着胡错杨。
胡错杨小腹已微微隆起,穿了件宽松的鹅黄宫装,愈显温婉。
萧若瑾一手托着她的肘,一手虚虚护在她腰侧,眼神专注,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慢些,台阶滑。”他低声道。
胡错杨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嗔道:“这才几个月,你就紧张成这样。”
“头三个月最是要紧。”萧若瑾一本正经,“御医说了,不能大意。”
胡错杨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莞尔,却也没再反驳,由着他小心翼翼地搀着。
长阶另一侧,几道身影来了。
长公主与沈渊并肩而行,身后跟着沈絮和沈窈。
沈絮今日穿了身嫣红色的宫装,裙摆绣着大朵的牡丹,衬得她明艳照人,只是她鼓着腮帮子,眼睛盯着地面,一脸不高兴。
沈窈走在她身侧,天青色衣裙,白纱遮目,清冷依旧。
她步履轻盈,被侍女小心搀着,即便目不能视,姿态依旧端庄优雅,如同一株静静绽放在晨光中的空谷幽兰。
萧若瑾远远看见,连忙迎上前去,微微作揖,“姑姑,姑父。”
胡错杨也上前,刚要行礼,却被长公主轻轻托住手臂。
“不用了。”长公主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语气温和,“如今怀了身孕,可要仔细些。这些虚礼,就免了。”
胡错杨微微欠身,轻声道:“谢姑姑体恤。”
“谢过姑姑、姑父。”萧若瑾也跟着道。
长公主摆摆手,“你啊,”她看着萧若瑾,眼底带着笑意,“本宫和你姑父先进去了,你父皇还等着呢。”
萧若瑾点头称是。
沈渊很自然地牵起长公主已经搭好的左手,两人相携而去,背影和谐得像一幅画。
留下两个女儿站在原地。
沈絮依旧气鼓鼓的,嘴唇微微嘟起,像只炸毛的小猫。
胡错杨笑了笑,温声问:“婉宁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恼了你?说与表兄表嫂听听。”
沈絮憋了憋,终于忍不住,语气带着委屈和不满,“今天他们要去城外春游,娘非要带我过来。我还想去跟他们一块去呢!”
沈窈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清浅,却带着打趣,“絮儿,你那是跟他们一块去吗?”
沈絮脸颊微红,轻轻晃了晃沈窈的胳膊,撒娇道:“阿姐,你就求求娘嘛,让我去吧。”
沈窈笑了笑,刚要说话。
胡错杨已先开口,声音温柔里带着促狭:“原来婉宁是想和柳月公子一起去春游啊。”
沈絮耳尖倏地红了,连连摆手,“表嫂,惯会打趣婉宁!哼!”
萧若瑾笑着接口,“婉宁,可不是你表嫂打趣你。是你这些天去学堂去得太勤了,天启城里那小报上有不少你的事呢。”
沈絮一噎,脸更红了。
她跺了跺脚,躲到沈窈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弱了下去,“我就是喜欢他……”
说到最后,声若蚊蚋,几不可闻。
沈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唇角却弯了弯。
萧若瑾笑了笑,没再逗她,转而问沈窈,“建康,怎么没看见你二哥?”
沈窈轻声道:“二哥应该在柔嘉那里。”
萧若瑾与胡错杨相视一笑,都是了然的神情。
又一对欢喜冤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