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念柔垂下眼帘，低声答道。

“跟我娘学的。”

“你娘以前是簪娘?”

“是。”

“我也认识几个簪娘，你娘叫什么名字?”

章念柔心头一紧，支支吾吾地报上了李大娘的名姓。

“我娘...我娘叫李玉桂。”

阮翠云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李玉桂？这名字倒是陌生。不过你娘既然是簪娘，那你这手艺也算是家学渊源了。往后在我司珍房好好学，少不了你的造化。”

她话锋一转，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过今日之事，你可得长点记性...”

章念柔见阮翠云脸色转阴，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把双手背到身后，语无伦次地辩解。

“阮...阮司珍，我长记性了，往后一定谨言慎行，再不敢胡说八道了...求您高抬贵手，别打我...”

阮翠云瞪她一眼，没好气道。

“瞧你那点出息！我还没说要打你呢，倒先怕上了。”

阮翠云见念柔吓成那样，又好气又好笑。她缓和了脸色，伸出手拍了拍念柔的肩。

“好啦好啦，把手拿出来吧。说了不打就不会打。”

念柔这才战战兢兢地把手伸了出来，眼泪汪汪地点点头。

阮翠云见念柔眼泪汪汪，哭得像个泪人儿，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她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拭去念柔脸上的泪珠。

“怎么又哭了？别哭了，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今日就权当是给你提个醒，往后可得长点记性，知道吗？”

章念柔抽抽搭搭地点点头，泪水却依旧汹涌。

阮翠云见念柔哭个不停，只得哄道。

“好啦好啦，别哭了。以后在宫里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绣帕，拭去念柔脸上的泪水，语重心长道。

“好啦~把眼泪给我憋回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章念柔抽泣着，怯生生地看向阮翠云。

“阮司珍...我可以抱您吗...？”

阮翠云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她的神色柔和下来，张开双臂将念柔揽入怀中。

“傻孩子，哭什么？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她轻轻拍着念柔的背，目光晦暗不明。

阮翠云怀里萦绕着淡淡的馨香。念柔只觉心头的惶恐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阮翠云柔声安慰道：

“别怕，有我在呢。往后你就是我司珍房的学婢了，我定会好好保护你。”

她目光深邃，似在出神。

阮翠云怀里萦绕着淡淡的馨香，似兰似麝，清雅怡人。那香气幽幽袅袅，沁人心脾，仿佛置身空谷幽兰之中。令念柔心头的惶恐渐渐消散，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阮司珍，您平时用的什么熏香啊？好香……”

阮翠云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柔和而深邃。

“这香啊，是你钟司制亲手调制的，叫"梦兰香"。她说我性子太刚烈，需要这个抚平心绪...”

章念柔怯生生地从阮翠云怀里钻出来，一眼瞥见阮翠云的衣襟湿了一大片，顿时羞红了脸。她慌里慌张地掏出绣帕，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起...阮司珍...我不是有意的...我帮您擦干净啊...”

阮翠云哭笑不得，一把夺过绣帕。

“去去去，大人不记小人过。快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章念柔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殷勤提议道。

“阮司珍，要不我给您沏杯热茶，暖暖身子？”

阮翠云瞪她一眼，没好气道。

就你贫嘴！也罢，去沏杯普洱来吧，记得加点红枣、枸杞。

章念柔吐了吐舌头，嬉笑道：“好嘞阮司珍，这就给您老人家泡上上等普洱，暖暖身子！”她一溜烟跑去沏茶，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红枣枸杞普洱小跑回来，双手捧到阮翠云面前。

“阮司珍，请用茶。”

阮翠云嗔怪地瞪了念柔一眼，嘴角却噙着笑意。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

“就你献殷勤，也不当心烫着。我可没那么多讲究，白瓷盏就行了。”

章念柔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

“那可不行，您老人家是司珍，哪能用白瓷盏？”

（白瓷盏是宫中常用的一种茶盏，以白色定窑瓷制成，造型朴素大方。宫人平日里喝茶多用这种白瓷盏，只有品级较高的女官或受宠的嫔妃，才会用造型精巧的青花瓷盏或珐琅彩瓷盏。）

章念柔眼看阮翠云慢条斯理地品完了茶，小心翼翼地开口。

“阮司珍，那个...既然您没事吩咐了，我就先回学婢房了？其他学婢应该已经开始做钗了。”

阮翠云扫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以后少给我惹是生非！”

章念柔恭恭敬敬地向阮翠云行了一礼，脆生生道：“是，阮司珍，奴婢告退。”说完，她提着裙摆，一溜烟跑出了房门。阮翠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茶盏。

“这小妮子...倒是个机灵的。不知她那双眼睛，究竟是福是祸...”

章念柔慌里慌张地在宫道上乱窜，根本不辨方向。忽然，她一头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竟是个美貌的女官。

姚思源揉着被撞疼的胳膊。

（姚思源：司珍房的姚掌珍）

“哪来的小丫头，毛毛躁躁的!”

章念柔连忙赔礼。

“对不起姐姐，您知道司珍房的学婢房在哪吗？”

姚思源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新入宫的学婢？”

章念柔怯生生地点点头。

姚思源皱了皱眉。

“新入宫的学婢已经登记好开始培训了，你怎么还在这乱跑？”

章念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姚思源柳眉倒竖， “说不出口咱们去找阮司珍，看她不罚你个半死！”

章念柔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拽住姚思源的衣袖，哀求道：“不...姐姐不要...阮司珍会生气的...”

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