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栾记忆中的片段飞速闪过,越过一日日他们曾共度的快乐时光,最终停滞在了那个夜晚。
在回忆里,姚栾背过身去,却被萧起强硬地扳转回来,他面色泛红,连耳尖都漫上一层绯色,显然是发情期到了。
姚栾甩开萧起的手,语气冷淡:“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萧起慌乱地重新握住他的手,塞进一束栀子花,他固执地攥紧姚栾,指尖带着对方的手微微发颤。
“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你就不要我了。”
姚栾低头轻蔑地笑了笑,用力推开他,向后撤开半步。
“没有为什么,你的信息素太劣质,连我的发情期都应付不了,更别说标记我,还害我被全校议论。”
萧起明显慌了神,下意识收起因情绪激动而外溢的信息素,拉住姚栾的手不肯放。
“我……我还没有完全分化,说不定能成为高阶Alpha,到时候就可以标记你了,你能不能等等我?”
姚栾冷笑一声,迎上萧起的目光,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我是全球稀有的SS级Omega,别说高阶Alpha,只要我愿意,任何等级的Alpha都能得到。我凭什么等你三年?”
萧起如遭雷击,牙齿不自觉地打颤,心里痛如刀绞,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我们曾经那么相爱……你都忘了吗?”
姚栾大笑起来,眯着眼用手指一下下戳着萧起的胸膛,逼得他步步后退,字句冰冷得让萧起忍不住想躲。
“相爱?你看不出来我早就腻了吗?你胆小无趣、冷漠天真,还总喜欢和我唱反调。别以为自己有多特别,我稍微示弱你就心疼得不行,真可笑。”
“不,我不信!”萧起双眼通红,泪水再也含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姚栾,你不用这样刺激我,你是不是真心,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我陪你一起面对。”
姚栾冷冷地凑近,吻了吻他湿润的眼角,低声说:“宝贝,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
萧起一把搂住他,紧紧靠在他肩头,“你和我说,你还有我,我永远都在。”
“我不绕弯子了,我们性格不合,你太温柔,而我想要野性、强制的情感,而且……”姚栾停顿片刻,语气加重:
“我身上会一辈子留着那个人的信息素,洗不掉了,只有他能缓解我的发情期,他能在世界任何地方控制我,逼我成为他的所有物。我得了怪病,抑制剂会渐渐失效,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因信息素暴动而死。”
姚栾的视线落在萧起身上,“他是SSS级的怪物,他又盯上我了,我逃不了多久,你要去杀他吗?小朋友,就算他死了,等级低于我的Alpha照样标记不了我,我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萧起双眼赤红,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顿时滴落在地。
“那我杀了他!我绝不会让你活在别人的控制下!”
姚栾在他耳边低语:“你杀不了他,实话告诉你,他是我生命的启蒙者,早就支配了我一辈子,我大概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之前不肯承认,现在我不打算躲了,别管我了。”
姚栾拾起那束栀子花,伸手捏碎了所有花瓣,洒在萧起身上。
“我讨厌栀子花,我已经放弃自己了,别管我了。”
“别用你所谓的爱情亲手把我推下深渊,你想看我死吗?”
自花瓣被捏碎的那一刻,萧起的眼神就彻底暗淡下去,姚栾的话现实得他无从反驳,最刺痛的是,姚栾清醒地放弃了他们的感情,更放弃了自己。
姚栾把剩下的花枝扔给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爱过就爱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起走后,姚栾捂住心口,强忍体内暴动的信息素,他熟练地注射了三支抑制剂,才勉强喘过气。
心口残留的那缕罂粟气息传来低语:“真乖,你做得对,什么时候才肯来找我?”
姚栾没有理会,硬撑着往家走,到家门口时,他发疯似的攥紧胸口,青筋暴起,最终疼得晕倒在门前,陷入昏迷。
倒下的前一瞬,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孟榟,我一定会找到摆脱你的方法。”
……
萧起没有甩开姚栾的手,反而贪恋地靠近。
“栀子花?不知姚考官指的是哪一束,还是单说你这一朵?”
姚栾笑了笑,贴近萧起:“当年的事无力改变,但我想开了,虽然你的信息素对我没用,但我很喜欢你的身体,不如……”
萧起一把拉过姚栾的脖颈,狠狠咬了下他的耳骨,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最好等着那一天,你的心、你的身体、你的腺体……我全都要独占。”
那份狠厉只维持了一瞬,萧起拉开距离,脸上恢复温和的笑容。
“姚考官,别来无恙。”
“那是自然,毕竟什么都瞒不过你。”
姚栾走后,萧起望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沉思。
他淡淡地想:
既然你讨厌自己,我就把你的全部抢过来,替你去爱。
若萌慌张地跑回Omega组的区域,刚才撞见萧起贴近,仿佛亲吻姚栾的一幕仍在眼前挥之不去,就像一年前那次偶然撞见一样,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惊是喜。
这时,时默走了过来,他刚才就注意到若萌举止有些异常,脸色也不太对,便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了若萌?发生什么事了?”
若萌吓了一跳,回过头见是时默,才长长舒出一口气,他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刚才碰见姚考官了。”
时默挑了挑眉,直觉若萌有事瞒着自己,他按下疑虑,温柔地问:“你总说把姚栾当偶像,是不是以前发生过什么?愿意和我说说吗?”
若萌无动于衷,回避着时默的目光,他不愿向任何人透露过往的不堪,即使对方是时默。
“没发生什么,我就是佩服姚考官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
时默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强求,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随即转身离开。
心里却恍然明白了什么。
若萌不愿向他坦白过去,暴露脆弱,只维持着表面那层浅显的喜欢,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这样的感情,或许根本不需要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若萌所崇拜的,爱慕的,只是他光彩熠熠的一面。他下意识美化了那些缺陷,以为无伤大雅,但其实并未真正接纳,正如若萌同样无法坦然展示自己的残缺,始终在回避他的靠近。
回想和若萌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似乎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时默虽说不清真正的爱情该是什么样,但至少不该是这样。
两个人在一起得太过突然,甚至还不算真正了解彼此,连共同话题都需费力寻找,这样的关系并没有让时默感到安心,反而愈加疲惫。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和若萌或许并不合适,强行捆绑只会两败俱伤,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时默苦笑了一下,心底豁然开朗,也暗暗决定,是时候该和若萌好好聊一聊了。
就在这时,集合的哨声响起,各队迅速整队集合。
武试考核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