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默纠结了一下,想着怎么回这个尴尬的话题。
这时倒是师傅笑了起来,主动打圆场,“害,没事,我可能命里拆孽缘吧,这种事摊我身上好几次了,我一听那劲老足了,最后全逮着了。”
师傅笑着还往时默这瞧,“诶,那个Omega估计眼神不太好,你长那么俊还想着别人,啧啧。”
时默跟着笑了两声,那人也没再说什么。
“到地方了,加油小伙子!”师傅看着时默下车,跟着路虎里的人进了楼。
他抬了抬眼镜仔细瞧,好像是两个年纪不小的Alpha,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才想明白。
“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呢?”然后絮絮叨叨走了。
时默跟了上去,那两个人在楼下大厅止步,没有上去,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这栋楼是慕容集团,是国内首家实现全球化经贸布局的跨国企业集团,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他低着头捣鼓自己包中的东西,里面塞得鼓鼓的。
他刚一抬头,脸色僵住,想往回跑,那位律师眼疾手快拦住他。
“先生,我们有证据证明您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且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请借一步说话,如果您否认,我们会向你提出诉讼!”
那人神色慌张,扯着嗓子喊:“胡说八道,我要举报你诬赖!损害我的声誉!”
时殷向前一步拉住他,质问:“张建平,我们两个快二十年的交情,现在和我坐下聊聊都不敢了吗!”
张建平往后躲,紧紧护着那个包,怒道:“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你自己经营不善公司倒闭,关我什么事?别拿盆脏水往我身上泼。”
时殷憋着火,抬头看着慕容集团的大楼,冷笑道:“你不就是想攀上慕容吗?慕容的老板给你的待遇不错吧。”
“关你什么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诈我,我才不上你的套,起开!别逼我动手!”
张建平心里烦躁,狠狠推了一把时殷,想甩开他往外走。
一旁的律师背过身去想挡住张建平,时殷却重心不稳,往后栽去,律师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默迅速跑过去,扶住了时殷。
“小默!?”时殷一脸的不可置信,加上刚才的虚晃一枪,脸上白的像抹了墙皮。
一旁的张建平趁律师分心,甩开他拼命的往外跑,手里的包随着步伐一抖一抖颤个不停。
“找个地方,我们两个好好聊聊,你也不想闹到我妈妈那吧。”时默松开手,目光凝重的说。
只见时殷俯身和律师说了几句,那律师看向时默点了点头,然后提着公文包走了。
时默和时殷走进旁边的一家茶馆,装修略显粗糙,氛围安逸,透着浓浓的茶香,他俩到了角落的桌子旁坐下。
“喝点什么?”
时殷沉默的盯着时默,桌子下的手止不住的颤动。
“普洱和龙井,谢谢。”时默给服务员说了之后,才慢悠悠的对上时殷的目光。
“你怎么找到我的?安锦知道这事吗?”
“我在路边恰巧碰见,觉得不对劲,跟踪了你的车,放心,她不知道。”时默正了神色,“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我实在是不想浑浑噩噩这样下去,我得知道自己是在哪被绊住了,没想到,居然是因为钱。”
“你要告他?”
“只要他愿意承认,弥补他犯下的错误,或许,或许公司还有救,当年就是我和他一点点把公司砌起来的,只要……”时殷说着,忍不住埋下了头,手撑着脑袋,满满的无奈。
“我怪不了他,他也有家庭,需要谋生,他只是把心眼都用在了我这个最容易被拿捏的人身上,我不想让他入狱,那太严重了。”
时默敲了敲桌子,提醒他抬起头来。
“第一,他那样胡搅蛮缠,你是否有足够的证据威胁他,否则他不可能听你的。”
“第二,他没救了,你别菩萨心肠,你俩回不到之前了,他自己选的路,真判了刑是他的报应。”
“第三,你也没救了,他不判刑,指望你俩东山再起?他判刑,然后呢,慕容的老板不会受到一点影响,你也是,我们要学会认清现实。”
时殷听见,再次埋下头,简单的一句认清现实就已经难倒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认清过现实。
“我证据充足,孩子,我还要告他吗?”时殷哑着嗓音问。
“问你自己,他负的是你,问我就是告,为什么不告?”
时殷沉默了许久,服务员送来了茶,把一杯普洱送到他面前。
时殷端起来喝了几口,缓慢的说:“告吧,小默,你能帮我处理一下这事吗?我最近医院去的勤,你妈妈老是不放心,一直跟着我,今天是我好不容易才瞒着她偷溜出来,她终究是不愿和我分开的。”
“好,交给我吧,对了,你有没有想过,慕容的老板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时默心里始终想不明白。
时殷的公司主要是商贸合作,如果真说规模,在慕容眼里什么都不是,也没有必要用策反这种肮脏的套路。
慕容主要涉及国际贸易,就算是开拓国内市场,全国和时殷公司规模、性质相似的,比它还大的数不胜数,时殷破产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肯定有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也许我在生意上不小心惹到他了吧。”时殷深深叹了口气,满是懊悔。
不,不对,自家父亲时默是了解的,出了名的脾气好,人情世故拿捏的死死地,怎么可能惹到这样一位而不自知呢,更何况时殷深居简出,和他能有什么来往,见都不一定见过几次。
“别想了,交给我吧,我们只是要个答案,但生活还得继续,你好好养病。”
时默回到家,简单给若萌说了下当时的缘由,若萌听着有点糊涂,也没有多问。
随即他就开始查慕容集团的相关资料,但有效信息很有限,时默毫无头绪,只能先就此作罢。
他转头开始和那个律师联系,整理了一下相关证据,打算明天和律师面谈,给张建平送上法庭。
一切程序都很速度,期间时默和张建平又见了一面,这次张建平明显不如上次精神,他面部浮肿,塌腰驼背,眼袋快要耷拉到下巴。
他完全换了副嘴脸:“小默,你父亲呢?他让你来的?”
时默冷着脸,态度疏离,“按照流程,下个星期就要开庭了,我是替我父亲最后来劝你一句,出来了之后,好好做人。”
“不,我要见你父亲!他会理解我的,他怎么可能把我送进监狱呢?”张建平情绪失控,喃喃自语,露出狰狞的表情。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那个慕容的老总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陪着你父亲兢兢业业奋斗了近20年,小默,你是张叔看着长大的啊!”
张建平起身,抓住时默的手臂,尖锐的指甲快要扎进肉里。
时默另一只手发力把他的手拽下去,然后站起来,“张叔,无可奉陪。”
他迈出门店,停在路边,光束越过层层浮云,射在他的脸上,他心想,还好是自己来了,如果是时殷,他一定会心软。
事实上,当他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抬手挡了挡,指缝间漏下的光线在判决书上投下细碎的金斑,他也是这样想的。
张建平绝望的嘶吼声隐隐在耳边回荡。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突然觉得轻飘飘的,这场官司赢了,但生活早已掺着玻璃渣,吞咽到胃里,扎得震震痉挛。
袭来的风吹起他额间的碎发,时默紧紧攥着判决书,踏步往前走。
人总是要狠下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