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心中暗道:果然,华妃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只是,手段太过直白,虽然刻意了些,不过听着真是解气。
安陵容挑眉轻笑:“哦?这么好的一次拉拢人心的机会,皇后也没拦着点华妃?”
玉娟摇了摇头:“听闻,皇后以年关将近为由,驳了华妃一次,可华妃却不依不饶。”
“以惠贵人身有异味,殿前失仪的罪名,硬是连带着敬嫔,一起罚了一通,皇后脸都黑了。”
上一世,沈贵人在请安途中,只是被小太监泼了一盆水,这一次,却是被泼了一身污秽,那画面,想来是有够恶心的。
不过比起沈眉庄带给林母的伤害,这一盆污秽,安陵容还犹嫌不足,等着瞧吧,她这次可不会让沈眉庄体体面面的死去。
沈眉庄得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能享受无尽的折磨,和吃不完的苦楚。
前世,沈眉庄收买钦天监,以“安母姓林、名字带木不祥”为由进言,间接导致安陵容失宠禁足,其母林氏在宫外受牵连处境艰难。
等安陵容以冰嬉复宠,林氏却早已...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安陵容不认为,自己趁着滴血认亲局,算计了沈眉庄有何过错,她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沈眉庄也该为自己犯下的错,而赎罪!
安陵容对着玉娟吩咐道:“去把我新绣好的那个暖炉套子送到启祥宫,记住,一定要亲自送到孙常在手里。”
玉娟知道轻重,应道:“奴婢晓得了。”
棉门帘被打起,玉婵端着香茗而来:“小主,刚煮好的茶,快尝尝味道如何。”
安陵容轻笑:“再好的茶,去了你的手里,总能喝出不一样的味道来,可真是暴殄天物。”
玉婵也不恼,憨憨一笑:“小主就别打趣奴婢了,奴婢手笨,不似怜儿盼儿手巧,您就喝个新鲜吧。”
安陵容倒也没有拒绝,端起茶杯轻轻地饮了一口,入口先是又辣又麻,随后的回味却是又苦又涩。
果然,就不该对玉婵的茶艺,抱有太多的期待。
玉婵见安陵容喝了之后,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忍不住感慨:“小主,这么难喝的茶,都能喝的面不改色,您待奴婢真好。”
安陵容微微一笑:“你有上进心是好事,不过烹茶这门手艺你还是放弃吧。”
闻言,原本兴致勃勃的玉婵肉眼可见的颓废了,肩膀也耷拉了下来。
为了安慰受打击的玉婵,安陵容好奇的询问道:“近来宫中可有什么趣事么?说来听听!”
玉婵走到安陵容身旁,低声说:“今日景仁宫请安,所发生的事儿,小主都知道了。”
“奴婢前两日经过倚梅园,偶然听见有人在唱昆曲,待走近一瞧,这唱昆曲的竟是个莳花弄草的小宫女。”
“瞧那宫女清秀可人、娇俏水灵,又有着这么一把好嗓子,奴婢便多留心了两分。”
倚梅园?
唱昆曲?
余莺儿?
安陵容无声轻笑,从桌上拿起一本诗词,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口中喃喃自语:
“七月七日长生殿,”
“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
“此恨绵绵无绝期。”
不知不觉间,入宫已有三个多月了,临近年关,宫中也日渐透出喜庆的气氛。
在宝华殿日夜诵经、祈福的僧人也越来越多,安陵容在夜间时常伴着诵经声入眠。
到了腊月二十五,各宫的年赏也都发下来了,安陵容虽是无宠的答应,但过年的赏赐还是不少。
加上孙妙青的赠送,还有恬贵人时不时的赏赐,也可以让安陵容过个丰足的新年了。
恬贵人近来被华妃召见的次数不多,以至于翊坤宫里的那些琐碎的折磨,大头都落在了惠贵人身上。
每隔一日,华妃就要以教导的名义,召沈眉庄去翊坤宫,而在精神和肉体的双折磨下,沈眉庄不出意外的咬牙硬撑了下来。
磨墨一磨就是两个时辰,账本一读也是两个时辰,中间别说喘气了,连口水都不给喝。
偏沈眉庄也是一身傲气。
华妃越是折磨她,羞辱她,她越是挺着一身傲骨,不肯低头屈服。
原本还有恬贵人陪着她一起遭罪的。
可经过孙妙青的提醒,恬贵人是懂得形势比人强的道理,所以选择退让和恭维。
在面对华妃的刁难时,恬贵人先奉上珍贵的礼品,又在言语上表明了顺从和恭敬。
这才在翊坤宫喝了一杯茶后,全须全尾的离开了。
因为这事,恬贵人一改往日的骄纵刻薄,性子逐渐变得稳重内敛,谨慎守礼,待孙妙青也愈发亲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