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并百花丛,
独立疏篱趣未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
不曾吹落北风中。
沈眉庄如今已是进退两难,顶着一个学习六宫事宜的名头。
不仅是明面上得罪了华妃,暗地里也惹了皇后的不快。
华妃嚣张跋扈,皇后阴狠毒辣。
在这两大狠人的算计下,她不倒霉谁倒霉?
孙妙青放下手中的汤婆子,端起茶盏轻声道:“看来阖宫觐见那日,华妃的下马威,倒是推了惠贵人一把,让她在皇上的宠爱和协理六宫的利益面前,丢失了仅存的理智。”
想起那个端庄大方,心高气傲,还很有脾气的沈眉庄,如她所爱的菊花一般,骨子里透着不屈的风骨和清高。
可就是这般才貌双全的世家嫡女,竟也会为了所谓的情情爱爱,抛弃自小所学的教养和德行,至全族于不顾,与人私通苟合。
但这恰恰是安陵容所不能理解的,所谓的情爱,真的能比自己至亲和九族更重要吗?
纵观古今,别说是混淆血脉,从没有谁能给一国之君戴绿帽的,哪怕是先秦的芈太后,赵太后等,那也是等丈夫死后,才琵琶另抱的。
还有唐朝的武则天皇后,历史上唯一正式登基的女帝,那也是等李治死后,为了阴阳调和才包养的面首。
沈眉庄这不守妇道,秽乱后宫的行径,平白辱没了菊花独立寒秋,不与百花争艳的傲骨。
只能说,沈眉庄和甄嬛真不愧是一对心有灵犀的好姐妹(一丘之貉),都不约而同的给皇帝戴了一顶绿帽子。
而她们的奸生子,在她们的操作下却成为了公主皇子,不仅受天下人的供养,更享尽了荣华富贵,何其可笑。
思及往事,安陵容垂着眼眸,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这让她如何释怀?
压下心头那股不甘的情绪,安陵容摇了摇头道:“惠贵人未必是被冲昏了头脑,只是聪明的不合时宜罢了。”
作为一个新贵(后起之秀),太早把自己的野心摆在明面上,倒是给了众人一个可以随时攻击的活靶子。
毕竟学习宫务可是接近宫权的象征,而获得了宫权就等同于获得了权力的入场券。
皇后为何紧抓宫权不放,华妃为何如此在意协理六宫的权利,不就是因为一旦失了宫权,就会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么!
惠贵人未必不懂其中隐藏的风险和危机,只是权势动人心,让她难以拒绝罢了。
自古以来,风险与机遇并存。
这场皇权的交易,未必不是沈眉庄的通天路,只是她太过端庄隐忍,以至于抗衡华妃失败了,所以才成了被丢弃的棋子。
想起帝王的薄情,安陵容忍不住唏嘘:“惠贵人的出身好,其父是济州协领,家世显赫,离嫔位也就一步之遥,她自然要力争上游,让皇上看到她的价值。”
“再说了,宫规祖制,一宫主位都是有定数的,皇贵妃不轻易册封,贵妃两位,妃四位,嫔六位;贵人、常在、答应、官女子则是要多少有多少。”
“宫里已经有丽嫔和敬嫔了,圆明园也有一位裕嫔,朝贵人是内定的嫔位。”
“如今六嫔已占去了四个,剩下两个最有可能上位的,也就是惠贵人和恬贵人了。”
“所以,妹妹你瞧,家世太好未必是福,家世太差也未必是祸,福祸相依,有得有失,且让她们斗去吧!”
出身太差是安陵容的短板,重来一次,她对此倒是很看得开。
对于一个从九龙夺嫡厮杀出的胜利者,雍正帝来说,不论是前朝大臣,亦或是后宫妃嫔,于他而言皆是棋盘上互相制衡的棋子。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华妃靠着年羹尧一家独大,皇后却一再装病示弱,这让皇上很恼火,所以才会看重出身世家的富察氏和沈氏,想抬起她们平衡华妃在后宫的势力。
皇后未必不懂皇上的意图,只是她和皇上一样,更喜欢隐于幕后,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是少年夫妻,亦是一丘之貉。
孙妙青听罢,一扫心中的抑郁:“姐姐,你说得对,只是恬贵人鼠目寸光,白瞎了她那么好的出身。”
羡慕这两个字,安陵容属实已经厌倦了。
只是恬贵人背后的富察氏一族,的确是令人眼馋,即便是日后不能拉拢恬贵人,或许也能同富察氏做一笔不错的交易。
横竖不亏。
安陵容轻叹一声:“恬贵人若依旧这般毫无长进,失了满洲姑奶奶的气派,妹妹也不必委屈自己,日日前去延禧宫奉承。”
“咸福宫的敬嫔,钟粹宫的朝贵人,储秀宫的欣贵人,妹妹亦可前去拜访一二。”
人嘛,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安陵容的言下之意,是希望孙妙青在后宫多去社交,目的就是为了广结善缘。
虽然恬贵人是安陵容和孙妙青选中的第一靠山(挡箭牌),可若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换一个人依附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