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将沈眉庄扶起,又握着她的手说:“朕喜欢你读书,读书能知礼,菊花有气节。”
随后暗示道:“可是朕更喜欢菊花独立秋风,不与百花争艳,耐得住寂寞,才能享得住长远。”
皇上这番话,其深意可值得其反复思量,能不能领悟话中的用意,就看听的人怎么去拿捏其中的分寸了。
可惜此时的沈眉庄,并未听懂皇上这番话的真正用意。
只见沈眉庄微微颔首,心神激荡道:“嫔妾受教了。”
皇上以为沈眉庄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很是满意,他拍了拍沈眉庄的手,施恩道:“你若喜欢,朕就让他们再挑好的菊花来给你瞧。”
“对了,听说花房里有绿菊,培植了好些日子才种出来,朕都赏你。”
沈眉庄又端庄的行了一礼:“多谢皇上。”
皇上打量着常熙堂的牌匾说:“这个堂名,像个老学究书斋的名字,没半点情韵。”
“你既喜欢菊花,就叫存菊堂吧。”
沈眉庄自是无有不应,皇上拉过沈眉庄的衣袖,将目的传达给她:“朕今日过来,是有个打算想告诉你。”
“朕想让你学着点管家的事,琐碎的,麻烦的,都留着心,多学学。”
闻言,沈眉庄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皇上会对她这般看重,她谦逊推辞道:“可是嫔妾不懂这些。”
皇上眯着眼睛,心中满是算计:“不懂才要学啊,你聪明,识大体,朕知道,也喜欢,所以嘱咐你,管这宫里的事,就像管着一个家,一点一滴留着心,便会管了。”
有皇上的支持鼓励,沈眉庄便不再推辞,而是满心欢喜的应下:“是,嫔妾愿意试试。”
皇上对沈眉庄的识时务很满意,又想着满军旗和蒙军旗的贵人侍寝后都赐了封号,若是独独汉军旗的贵人落下了,容易落人口舌。
于是在一阵权衡利弊的思索下,皇上又说:“这就对了,凡事就怕用心学,皇后三病两痛的,华妃终究毛躁气盛些。”
“朕喜欢你稳重,你学着,以后就能帮朕料理六宫的事,亦能为皇后分忧。”
“传旨,贵人沈氏,端庄大方,秉德恭和,特赐封号为惠,以此晓谕六宫。”
沈眉庄心中满是得意,她行蹲福礼谢恩道:“嫔妾谢皇上隆恩。”
不肖一个时辰,咸福宫沈贵人被皇上赐予了学习协理六宫的资格,又得了封号一事,就已经传遍六宫了。
景仁宫倒是安静的很,翊坤宫却是碎了一地的瓷器。
有皇后在暗中推波助澜,不仅是安陵容,还有被禁足碎玉轩西偏殿的甄嬛,都隐隐约约知道了个大概。
在华妃的虎视眈眈下,温实初不敢明目张胆的用药损伤甄嬛的身体,以免落人把柄。
一番商议下,甄嬛只得吹冷风洗冷水澡,真的大病一场,用来躲过华妃和皇后的盘查。
在温实初的用心调理下,甄嬛很快就病愈了,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以甄嬛如今的身体,也只能好生将养着。
可病好后就要每日抄写十遍宫规和十遍女诫,这让甄嬛苦不堪言,所以甄嬛每隔三五日就病一场,老是反反复复,以至于伤了根本。
纵然温实初妙手回春,却也不能时时刻刻看顾着碎玉轩,对此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尽力温养着甄嬛的身体。
碎玉轩
西偏殿
甄嬛强忍着不适,抄写完今日份的宫规女诫,就脸色惨白的歪在床榻上,流朱蹲在床边,正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正巧外面传来小太监说话的声音,不一会儿,浣碧就端着熬好的阿胶粥,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流朱替甄嬛掖了掖被角,小声埋怨:“浣碧,你这是怎么了?也不怕惊着小主。”
随即起身,接过浣碧手中的阿胶粥,放在桌上:“这可是沈贵人送来给小主补身子的阿胶,没剩多少了,你可别糟蹋了东西。”
“亏得沈小主还记着与小主之间的姐妹之情,自从解禁侍寝后,就时时照拂着我们,不然咱们早就活不下去了。”
浣碧瘪着嘴,阴阳怪气的说道:“沈小主现在不一样了,哪里还会记得咱们小主。”
流朱伶俐,却也知道沈眉庄此刻是自家小主的保命符,不能轻易得罪:“浣碧,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