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微亮,长街人来人往,烟火初醒。
英磊踏着晨光走在街市间,耳边不断掠过百姓细碎的窃窃私语,人人压低了声调,却掩不住眼底的惶恐,显然是在议论一桩惊天大事。
“我的天,当真是胆大包天,连当朝丞相都敢下手加害!”
“我还听说那妖物生性凶残,甚至以人为食,是个女妖!”
“谁能想到,缉妖司内部,竟然藏着吃人的妖怪……”
“如今满城人心惶惶,官府已经贴出悬赏令,只求早日将这妖女捉拿归案!”
“缉妖司的凶残女妖?”
英磊心头一动,瞬间被这话勾起好奇心,下意识喃喃自语:
“此事非同小可,我得赶紧回去帮扶桑大人和神女大人!”
话音刚落,一阵晨风卷过,一张轻飘飘的纸页迎面飞来,“啪”地一声,直直糊在他脸上。
英磊抬手扯下纸张,垂眸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彻底呆若木鸡。
那赫然是一张官府悬赏令,纸上描摹的眉眼轮廓,分明就是文潇!
英磊瞳孔骤震,脱口而出,满是难以置信:
“哈?神女大人?!”
──────────
另一边,扶桑一行人借山神秘宝山海寸境,转瞬折返缉妖司府邸。
可刚踏入院中,便察觉气氛截然不同。
先前的紧绷尚未散去,此刻更是沉凝压抑,处处透着风雨欲来的凝滞感。
扶桑带着赵远舟、裴思婧与白玖快步寻到卓翼宸,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
“小卓大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文潇呢?”
卓翼宸抬眼望见几人归来,心头一紧,已然顾不上深究裴思婧的身份是不是内鬼,神色焦灼凝重,语速急促:
“丞相遇害,刚崇武营过来抓人,说凶手是……是文潇……”
扶桑骤然睁大眼睛,满脸错愕,一旁的裴思婧更是心头大乱。
“什么?”
“不可能!”
相较于裴思婧的慌乱无措,扶桑的态度更为笃定,心底全然不信。以文潇的心性,绝不可能做出谋害朝臣、滥杀无辜之事。
卓翼宸双拳紧握,眼底翻涌着怒火与不甘,咬牙复述方才的乱象:
“刚甄枚带着大量崇武营士兵闯入缉妖司……”
彼时,无数崇武营的甲胄兵士列队涌入,脚步声嘈杂震耳,挤满整座前庭,喧闹不止。
缉妖司守卫当即上前阻拦,两方人马对峙一触即发。
范瑛闻声快步从议事厅走出,看到崇武营士兵在前庭小道上站了两列,气势汹汹,他立在廊下沉声呵斥:
“甄枚,你这是干什么?”
甄枚立在庭中,周身冷意森然,目光扫过拦路的众人,声音洪亮霸道:
“缉妖司文潇杀害丞相,拘捕逃窜,罪大恶极,崇武营奉命抓人,不得有误!”
他稍作停顿,唇角勾起一抹凌厉冷笑,语气狠戾补了一句:
“挡路者,死。”
听完前因后果,扶桑脸上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眉眼覆上寒霜。
赵远舟也敛去了一路散漫慵懒的姿态,周身气息极其危险。
白玖攥紧裴思婧的衣袖,眼神茫然又慌乱,小声喃喃:
“骗人的吧……文潇姐姐那么好,怎么会杀人……”
扶桑冷然一声轻哼,看透了对方的险恶用心
“行凶之人绝不可能是文潇。这是崇武营的圈套,他们分明是想借机生事,逐个击破我们缉妖司。”
她压下心头怒火,抬眼看向卓翼宸,语气稍缓:
“那文潇呢?她现在在哪?”
卓翼宸迎上她的目光。
“她躲在小玖家——司徒鸣大人府上。”
──────────
城郊河畔,司徒鸣轻摇船桨,将小舟稳稳停靠在岸边。船舱之上,厚密的油布麻布层层遮盖,密不透光。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抬手用船桨轻轻敲了敲船板。
厚重油布应声掀开,文潇躬身走出船舱,二人一前一后,悄然登岸,往深处院落走去。
踏入院内,满目清幽雅致,草木错落,褪去了朝堂的喧嚣浮躁。
文潇环顾四周,由衷赞叹:
“司徒大人家竟然如此山野趣味。真是大雅之士。”
司徒鸣无心寒暄,语气仓促,快步引着她向内走去。
“快进去,别被人看到了。”
文潇拾阶而上,目光无意间掠过院落深处,瞥见一间极为突兀的厢房。
房门死死紧闭,就连四面窗棂,都被厚重木板严严实实地封死,密不透风,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她心生疑惑,抬手指向那处厢房。
“那个房间怎么了?为啥要封起来?”
司徒鸣脚步微顿,片刻后才轻叹一声,语气染满无奈与怅然:
“唉,那是拙荆的卧房,她常年卧病在床,怕光怕风,哎,好多年了……”
文潇心有疑虑,却依旧恪守礼数,轻声道:
“原来如此,那我需要跟司徒夫人打个招呼吗?不然太失礼了……”
“无妨无妨。”
司徒鸣连忙摆手推脱,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敷衍。
“病榻之人,哪还有礼节可讲啊……文潇小姐,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