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舟离去后,扶桑缓缓从床上坐起,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目光凝视着紧闭的房门,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
“我真是欠了你的情……”
随后,扶桑缓缓站起身,轻盈地走下床,缓缓地打开了房门。
“你不会死的,离仑我也会救的,你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她的声音随着夜晚的微风飘散,几乎难以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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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潇凝视着那株扭曲的指妄草,又抬眼望向裴思婧,声音虽柔和,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大人,你在说谎。你,就是崇武营的内应。”
突然间,咔嚓一声,白玖将一个核桃捏得粉碎。
“文潇,这种话可说不得。”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扶桑带着微笑,倚靠在门框上。
文潇露出惊讶之色,卓翼宸则沉默不语,白玖眼中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看着扶桑,裴思婧则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扶桑,而赵远舟则是笑而不语,双臂环抱,稳稳地坐着。
扶桑慢慢走向文潇和卓翼宸,从他们手中接过那株指妄草,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一用力,指妄草便被碾成了尘土,扶桑松开手,那些碎末随风飘散了。
扶桑转过头,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咱们几个人中怎么可能会有崇武营的内应呢?”
说完,扶桑扭头看向神情冷漠的裴思婧。
“至于裴大人,她当初可是从崇武营弃暗投明加入我们的,又怎么会继续和他们一伙呢?”
“你说对吧,裴大人?”
扶桑歪着头,说话的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丝调皮的意味。
裴思婧轻轻拆下袖口的束腕,露出手腕上那独特的云纹刺青。
“崇武营士兵的手腕上都有特殊的云纹刺青,代表其身份。我的确曾任崇武营统领,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我已经自动请辞调离,早已跟崇武营再无瓜葛。”
文潇质疑道:
“如果裴大人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呢?”
裴思婧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我离开崇武营时,缉妖司尚未复立,我不可能未卜先知。”
接着她反问道:
“再说,努力游说我加入你们的,不正是你吗?而且我离开崇武营的原因,你们还不清楚吗......”
文潇沉默不语。
裴思婧继续说道:
“何况,在灵犀山庄我也中了瘟疫,同样有可能会死。若我真是内应,何必如此冒险?”
赵远舟插话道: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扶桑微微一笑,伸手轻搭在裴思婧的肩膀上,语气轻松地说道:
“所以说啊,裴大人怎么可能是崇武营的内应呢?”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在场众人的脸庞,却在白玖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但很快,她便将目光收了回来,不让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而且司徒大人也许猜错了呢,那个内应也有可能是缉妖司里的其他人,不是吗?”
扶桑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接着说道:
“不如等我们回缉妖司以后,把所有人叫到我面前,一个一个查验。在我这个活了上万年的老妖怪面前,还能有人能瞒得过我吗?”
除了扶桑以外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白玖更是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扶桑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哎呀,怎么还被呛到了?我说的笑话不好笑吗?”
白玖一饮而尽,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桑姐姐,一点都不好笑,你说的是什么笑话啊。”
白玖苦哈哈地抱怨道。
英磊也抖了抖身体。
“扶桑大人,你说的笑话可太冷了。”
扶桑眨了眨眼,有些可惜地耸了耸肩。
“好吧,那看来我没什么讲笑话的天赋呢。”
扶桑用法术剥了好几个核桃放在白玖面前,弯腰摸了摸他的头。
“对不起,这些核桃就当做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接着直起身去看其他几个人。
“好了,天色不早了,快点去休息吧,我们明天还要早点赶往昆仑呢。”
文潇和卓翼宸对视一眼,如今经由扶桑这一插手,他们两个设的局瞬间被破坏了,如今也只得先放弃他们的计划。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桑姐姐也早点睡,晚安。”
扶桑对着文潇点点头。
“晚安。”
白玖匆匆忙忙地将核桃揣进怀里,正准备起身返回房间,扶桑却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玖,我送你回房间吧。”
看着扶桑脸上带着的温柔笑容,白玖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一阵心虚和慌乱,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虽然心里想要拒绝,但当他的目光与扶桑那双深邃的黑瞳相遇时,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
“好……好的,麻烦桑姐姐了。”
扶桑丝毫没有威胁小孩的自觉,听到白玖的回答,她的眉眼弯弯,满是笑意。
“走吧。”
扶桑原本是落后一步走在白玖身后,但白玖今晚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多,感受到扶桑跟在自己身后,他一步三回头,眉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手足无措。
扶桑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快步伐,走到白玖身边,轻轻牵起他的手,与他并肩而行。
白玖有些呆愣地看了看扶桑,扶桑则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白玖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下来,他紧紧握住了扶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