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阳光刺眼夺目。三个身影来到了一间看似普通的民宅前。
裴思婧走在最前面,文潇紧随其后,而扶桑则默默地跟在文潇的后面。院子异常寂静,四周看起来并无异常。
裴思婧开口说道:
“根据案宗的记录,从前天开始,天都城内连续两日有两户民居在正午时分发生命案,屋内没有打斗痕迹,排除了歹人抢劫行窃的可能性。”
文潇环视了一圈院子,裴思婧上前敲了敲门,但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回应。裴思婧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对劲。
裴思婧沉声说道:
“其实我调查这个案子,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文潇好奇地问:
“什么?”
裴思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跟在最后的扶桑一直显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心事重重。
文潇和裴思婧正在屋内仔细搜寻线索,而扶桑则站在门口,一边等待两人,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两人在屋内仔细探查了一番后,相互对视一眼,彼此的表情都变得警觉起来。
扶桑也放下了原本抱在胸前的胳膊,她脸上的神色在房间内光影的交错下显得有些阴沉。
突然,裴思婧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她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响动,像是水滴落地的声音。
裴思婧立刻分辨出了声音的来源,她抬头望向房梁,只见一对村民兄弟的尸体悬挂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胸口流血,正面朝着他们,死状异常诡异。
文潇看了一眼裴思婧,只见她已经警觉地拔出了短刀。
文潇紧张地说:
“凶手还没走!”
文潇的话音未落,扶桑已经迅速闪身来到两人的身后,动作敏捷而无声。
原来就在裴思婧握着短刀,警惕地对着房间角落的暗影的时候。
在她们身后,原本空无一人的饭桌旁,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英俊的青年,看上去二十出头,面容与裴思婧有几分相似,正是她弟弟裴思恒的模样。
裴思婧转身看清楚后,瞳孔猛地一震。
“弟弟?”
文潇也是一脸惊愕。
“弟弟?你的弟弟……不是已经死了吗?”
“小心一点,他很不对劲。”
扶桑站在两人前面,一脸戒备地盯着眼前这个既非人也非妖的诡异存在。
在她的感知中,眼前这个拥有裴思婧弟弟裴思恒外表的“人”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裴思婧的刀尖对准了裴思恒,但手却始终没有落下。
而裴思恒似乎并不在意挡在前面的扶桑,他的视线直接越过她,锁定在裴思婧身上。
“姐姐,好久不见,想弟弟了吗?”
裴思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裴思婧的声音坚定而冷静。
“你不是我弟弟,阿恒早就已经死了。”
裴思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错,还是你亲手杀死的。因为你说我恶贯满盈,罪无可恕。”
裴思婧面无表情地回应:
“难道不是吗?到现在了,你还在滥杀无辜。”
裴思恒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
“姐姐果然永远都只记得我的不好,不会记得我的好。”
裴思恒突然发动攻击,动作迅猛而出其不意。扶桑反应极快,立刻拍出一掌,强劲的掌风将他击退。
与此同时,裴思婧也从扶桑背后迅速跃出,与裴思恒激烈地缠斗在一起。
扶桑见裴思恒被牵制,无暇伤害文潇,便不再主动出手。她守护在文潇身边,静静地观察着裴家姐弟之间的激烈争斗。
裴思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姐姐,你还是老样子,总是为了那些与你毫不相干的人,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
裴思婧终于忍无可忍,厉声问道:
“你究竟想干什么?”
裴思恒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我想把你的心……”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试图靠近裴思婧。
就在下一秒,一把尖刀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裴思恒继续说道:
“……挖出来看看。”
文潇立刻警觉地喊道:
“小心!”
裴思婧敏捷地避开了裴思恒的攻击,她边战边退,试图将裴思恒引诱到屋内这个狭窄空间之外。
终于,两道身影先后从窗户跃出,裴思婧和裴思恒的战斗从屋内转移到了屋外,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这时,卓翼宸和赵远舟及时赶到。
面对眼前两位身形迅捷、战得不分上下的对手,卓翼宸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圈。
他手持云光剑,与裴思婧联手对裴思恒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裴思恒虽然被迫转为防守,但他的动作异常敏捷,仿佛能够在空中自由穿梭,轻松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文潇见战况陷入僵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了一丝担忧。
扶桑用沉着的声音安慰着文潇。
“不必过于担忧,裴大人的身手非常了得,现在又有卓翼宸大人的协助,裴思恒伤不了他们的。”
正如扶桑所说,卓翼宸在战斗中不仅展现了他凝水化冰的绝技,还在赵远舟的指导下,掌握了剑意化形的技巧,成功地击退了裴思恒。
看到裴思恒已经远去无法追上,卓翼宸和扶桑一行人决定先行撤退,去寻找白玖和英磊他们汇合,然后再一起返回缉妖司,共同商讨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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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卓翼宸、文潇、赵远舟、裴思婧、白玖和英磊都聚集在缉妖司内,但扶桑的身影却不见了。
“阿桑……扶桑呢?”
文潇从裴思婧那里得知了三个月前她手刃弟弟的详细情况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环视了一圈,提出了疑问。
赵远舟看了看四周,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我不知道,自从回来我就没见到她。”
这时,英磊举手回答道:
“我记得扶桑大人应该是回自己房间了,现在应该还待在房间里吧。”
“是吗……”
文潇感到有些奇怪,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赵远舟打断了。
而文潇所挂念的扶桑,此刻究竟身在何方呢?
事实上,她现在正身处大荒,离仑的诞生之地——槐江谷。
扶桑站在洞口,眼前是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她的心情复杂难言。
扶桑对这个地方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回忆,在过去的三万四千年里,她亲眼见证了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次季节的更迭,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她的记忆。
然而,自从三年前她变成阿桑后,这里便成了她记忆中的一片空白。
三年的时间,对于她这样长寿的存在来说,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这个地方,对于她与这个地方的联系,却似乎变得有些生疏了。
自从回到缉妖司后,她表面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未曾踏出一步,但实际上,她已经利用神行千里的法术悄然返回了大荒。
她心中有些疑问,想要亲自向离仑求证。
站在洞口,扶桑感到了一种人类所说的“近乡情怯”的滋味。她的脚抬起又放下,犹豫不决,始终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扶桑大人……”
扶桑听到呼唤,抬起头来,眼前这个小妖的面孔在她久远的记忆中闪过一丝熟悉。
“是你。”
她轻声说道,记忆的尘埃被轻轻拂去,露出了过往的片段。
眼前的小妖,是八年前离仑从人间的济心堂救回来的敖因。
那时的敖因,还只是一个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小妖。
敖因微微躬身,恭敬地对扶桑说:
“扶桑大人,大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