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园的桃树,葱郁的枝条越过围墙,伸展向外界,小院古朴而幽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随着树枝的摇曳,窗影中暗香浮动,美不胜收。
石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和酒水,此刻只有文潇、白玖和英磊围坐在石桌旁。
卓翼宸远远地站在池水边,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水面。
赵远舟斜倚在水池旁的一棵桃树上,手中葫芦轻轻举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悠然自得。
“落英缤纷,暗香浮动,怎么样,我家不错吧?”
他说完,带着一丝期待,目光投向卓翼宸,仿佛在寻求对方的赞许。
“大隐于市,天地雅趣,确实不错,只是一点也不像你该住的地方。”
卓翼宸冷冷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赵远舟轻饮一口葫芦中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哦?我特地打开了结界,迎接你们四方来宾,你就这么阴阳怪气我?”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虚伪的受伤。
“那小卓大人说说,我该住哪儿?”
卓翼宸冷冷地瞥了赵远舟一眼,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
“你住的地方,至少应该尸骨遍地,满池鲜血,才配得上你。”
卓翼宸的话语尖刻,直指赵远舟过往的所作所为。
赵远舟的笑容不减,反而更加灿烂。
“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才最爱沐浴焚香,身佩鲜花。我来人间这些年,最大的收获,就是懂得了一个道理:人,要懂得掩饰真正的自己。”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世事的洞察。
卓翼宸讥笑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
“你不是人。”
赵远舟一时语塞,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突如其来的骂人,真是令人错愕啊。”
他故作轻松地回应,试图化解尴尬。
卓翼宸无言以对,只是移开目光,深呼吸,太阳穴处的青筋微微凸起,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地方是挺不错,你躲了八年,就是一直躲在这?”
随着这声音,卓翼宸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他斜睨了一眼赵远舟,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神色,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看,治你的人来了。”
赵远舟转过身,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扶桑……”
“行了,别演了,我还没说什么呢。”
扶桑打断了赵远舟的话,一边递给他一个葫芦,一边用另一只手将手中的葫芦——与递给赵远舟的那个极为相似——也递给了卓翼宸。
“我不喝酒。”
卓翼宸摇头拒绝。
“这里面装的不是酒,是玉膏。”
扶桑微笑着解释。
“玉膏?”
卓翼宸带着一丝好奇,接过葫芦,拔掉塞子,轻轻嗅了嗅。
“丹水出焉,西流注于稷泽,其中多白玉。是有玉膏,其原沸沸汤汤,黄帝是食是飨。是生玄玉。玉膏所出,以灌丹木,丹木五岁,五色乃清,五味乃馨。”
扶桑缓缓道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神秘。
卓翼宸恍然大悟。
“文潇曾和我提及,她在书上看过,生玉之山有玉膏,跟无心草末和在一起,就能化成水,喝了,可以成仙。”
卓翼宸回忆着文潇的话。
扶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
“哪有那么容易成仙啊,这玩意喝得多了,延年益寿,补充灵力还是可以的,别的就没啦。”
扶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
卓翼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书上所记录的也不尽然全是真的。”
扶桑轻推赵远舟,让他起来,自己则倚坐在桃树上,望着小池,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人类从古至今一直在追求什么长生不老,得道成仙,却不知真想成仙就是要逆天而行,需靠着自己一步一步修炼,而不是妄图靠着这些外物。”
卓翼宸作为人类,对于扶桑的这番话也只能保持沉默,场面也因扶桑的话而变得有些沉重。
“好了,不说这些了,小卓大人还记得我们之间的赌约吗?”
赵远舟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侧过脸去问卓翼宸。扶桑听到这话,好奇地转过头来。
卓翼宸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当,然!”
赵远舟显得得意洋洋,侧身让卓翼宸看向自己的身后。
“那小卓大人就跟我来吧。”
扶桑看着他们一人一妖打哑谜的样子,心中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她直接跳下桃树,跟在他们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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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院的另一侧,桃树郁郁葱葱,一架秋千在园中悠悠地晃着。
赵远舟兴奋地坐在秋千上,而卓翼宸则面色铁青地站在秋千后面。
“愿赌服输啊,小卓大人。你一脸铁青,不会连这种气量也没有吧。”
赵远舟挑衅地说道。
卓翼宸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推了下秋千。
“你背后长眼睛了吗?我脸色红润得很。而且明明是我和文潇一起破了水鬼抢亲案。”
卓翼宸反驳道。
赵远舟轻笑一声。
“卓大人记性真差,你自己说的,我在进缉妖司找你们之前,就已经知道是冉遗犯案,那自然是我先破的案啊。”
卓翼宸冷哼一声。
“我愿赌服输,但你赢得并不磊落。你早知道是冉遗犯案,还和他勾结,你们应该算是共犯。”
话说到这份上,扶桑已经大致明白了卓翼宸和赵远舟之间的赌约内容。不过是一人一妖之间的较量,看谁能先解决水鬼抢亲案,输的一方要为赢的一方做一件事,但这件事必须在能力范围内且不违背道德。
现在,赵远舟便以推秋千作为卓翼宸要履行的赌注。
“可真是幼稚啊,朱厌。”
扶桑靠在柱子上,双臂环抱,静静地观察着赵远舟和卓翼宸之间的微妙互动。
赵远舟故作痛苦地揉了揉脖子。
“啊,头好重,脖子好酸。”
卓翼宸眉头一皱。
“你又怎么了?!”
赵远舟叹了口气。
“有人给我扣了顶好重的帽子。”
话音未落,卓翼宸猛地一推,将赵远舟推得飞了出去。
赵远舟在空中调整了下姿势,落地后依旧带着微笑。
“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了。”
卓翼宸冷哼一声。
“大言不惭,我和你才认识几天,你了解我?做梦去吧。”
赵远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整个天都城都知道,卓大人丰神俊逸,风采迷人,对付恶妖锋若利剑,行事更是刚直不阿,心如规矩,志如尺衡,难道不是吗?”
卓翼宸听着这些赞美,虽然表面上保持着冷静,但嘴角的笑意却难以掩饰,淡淡地回了一句。
“没错。”
赵远舟继续说:
“所以,若是我直接告诉你凶手冉遗的下落,铁面无私的卓大人,必定立刻前往捉拿冉遗。那又如何寻找白泽令的线索?”
卓翼宸被这番话堵得无法反驳,心中有些憋屈。赵远舟看着卓翼宸,面带微笑,似乎在享受这一瞬间的胜利。
赵远舟语重心长地说:
“正所谓过刚易折,做人做事不能墨守成规。想要达到目的,有时候就不得不使用一些非常手段,小卓大人,你说对吧。”
卓翼宸沉默不语,似乎在沉思赵远舟的话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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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感谢 @鲸向海鸟投林 这位宝的打赏!!!

到时候会专门加更一章,不过要等周末了,因为我现在没存稿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