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之下,狭小空间内,两个女子轻巧缠斗,手上全是寸劲,方寸之间,精妙尽现。
尽管文潇外表看似柔弱,但她在面对小妖般的讹兽时,展现出了惊人的应对能力。
阿桑只是在袖中藏了匕首,站在一旁警惕地守护着,而没有主动去帮助文潇。
她深知文潇的性格,如果连对付一只小小的讹兽这样的事情都需要她出手相助,那么文潇可能会感到自尊心受到伤害。
几招之后,讹兽头上的斗笠被晃掉,露出了讹兽真实的容貌 ——浓密发髻中,藏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文潇抬起手,已经扣住讹兽的脉门。
“ 果然,越漂亮的小家伙越会骗人。”
面对文潇的调笑,讹兽也不甘示弱。
“明明是姐姐先骗人,你头上插着笔,却说不识字,可比我坏多了。”
文潇轻笑,另一只手一扬,一把迷药撒在讹兽脸上, 讹兽视线模糊,逐渐无力。
“你 …… 这是什么?”
文潇松开手,恢复了温婉纯良的笑容。
“居家必备迷药,涣灵散,百试百灵,可治谎病。”
话音刚落,讹兽昏倒在桌子上。
看着文潇成功地制服了讹兽,阿桑不禁松了口气,将目光从文潇身上移开,环视四周以确认安全。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潜在威胁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达了她对文潇的赞赏。
同时,她也将藏在袖中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厉害呢,我的文潇大人。”
“好了,你别打趣我了,等这小讹兽苏醒后,我们就快点回缉妖司吧。”
文潇从随身携带的荷包中拿出一根缠绕着符文的红绳束妖索,轻巧地将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端则小心地绑在了小讹兽的手腕上。
小讹兽的苏醒出乎意料地迅速,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在寻找逃脱的机会。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手腕上那条泛着微光的束妖索时,所有的计划和希望都化为泡影。
束妖索是缉妖司的秘宝,一旦被套上,就无法施展任何妖力。
小讹兽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跟在文潇的身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缉妖司的方向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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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双紧握伞柄的手,一高一低,彼此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中间,一根缠绕着神秘符文的红绳束妖索将一人一妖紧紧相连。
文潇和小讹兽就这样被这根红绳束缚在一起,而阿桑则独自一人,手持油纸伞,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她聆听着文潇与小讹兽之间你来我往的对话,心中却难以平静,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萦绕。
正当阿桑感到心神不宁之际,小讹兽的神情突然变得沮丧,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文潇察觉到她的忧虑,误以为她担心会受到严厉的惩处,便柔声安慰道:
“你不必过于焦虑,这并非什么严重的问题。只需暂时关押数月,之后便会将你送回大荒……”
讹兽停下,目光颤抖,脸色苍白,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目睹小讹兽更为紧张的神态,文潇继续轻声细语地安抚道: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关起来也会保证你有吃有喝的,别担心——”
讹兽连连摇头。
“不是不是……姐姐,你看——”
话音未落,文潇和回过神的阿桑都听见了马蹄声和错乱的脚步声。
两个人齐齐回头,小巷前方突然出现了四名戎装的崇武营和一个骑马的首领。
骑马首领举起腰间的令牌, 上面刻着 “ 崇武 ” 二字。
“崇武营的人来了……”
讹兽的身体颤抖不已,声音显得哆哆嗦嗦。
阿桑紧皱眉头,来者不善!
她示意了一下文潇,文潇点点头,悄悄把讹兽拉到自己身后,护住讹兽。
讹兽抬起头,看着文潇和阿桑的背影,有些触动。
“把妖兽交出来。”
“我是缉妖司的典藏官,有权将讹兽带回缉妖司。”
对于文潇的言辞,崇武营的领头人物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屑和轻视,他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轻蔑和不以为然。
“缉妖司?你们院落的青苔和蛛网都老厚了吧?早已名存实亡的破烂地方,还想和崇武营争权,赶紧让开!”
阿桑皱眉,往前一步,厉声呵斥。
“还请这位大人慎言!崇武营与我们缉妖司都是肩负着诛邪除魔、维护天都安宁的重要职责。大人如此轻视我们缉妖司,是否有些过于偏颇呢?”
那位领头的人将目光从阿桑的头顶移向脚尖,审视了她一遍,刚准备开口说话,却看到了阿桑腰间挂着的令牌。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语气中充满了意外和敬畏。
“是是是,小神医大人说得对。既然这个妖怪是你们缉妖司先捉到的,那自然归属你们管辖。我们崇武营就不再插手此事了。告辞,我们走!”
一名崇武营的普通士兵满腹狐疑,不明白为何区区一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能让他们的头领改变初衷。
他悄悄凑近领头身边,低声问道:
“老大,她们不过是两个弱女子,我们为何要放过她们?”
领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若想自找麻烦,别拖我下水。刚才与我争辩的那女子,可不是我们能随意摆布的角色。她可是刚刚救下了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皇子,被誉为小神医,还被赐予了一块特殊的令牌。这块令牌是圣上亲口承诺的,无论是小神医本人还是她的后人,只要持有这枚令牌,皇室都必须答应并实现一个请求。”
领头咽了咽口水,继续解释道:
“如果我们刚才硬来,万一那位小神医拿着令牌去找圣上告状,别说我们了,恐怕整个崇武营都要受到牵连!”
听到这里,士兵才感到一阵后怕。
“原来那女子这么有来头,幸好老大你眼尖啊!”
领头有些得意。
“那当然,不然我怎么会成为你们的老大?”
原地,看着崇武营五人离去的背影,阿桑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紧张情绪逐渐消退。
她的目光转向腰间挂着的令牌,用手轻轻拂过那枚令牌,感受到它带来的重量和温度。
“幸好今天出门带上了。”
文潇这才发现阿桑腰上的令牌。
“这是皇上赐给你的那块令牌?”
阿桑点点头。
“是啊,多亏有它,不然今天免不了一场恶战。”
文潇也有些感概。
“是啊,多亏有它。”
说起这块令牌的来历,就不得不提到阿桑那一手神奇的医术。
她的医术堪称妙手回春,如果不是她的医术,也许几天前那位皇室小皇子的病情就将无力回天,而这块代表着皇帝感激与信任的令牌也不会落入阿桑手中。
“它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走吧,我们回缉妖司。”
阿桑将令牌稍稍摆正,然后对躲在她们身后的小讹兽说:
“我算救了你这小讹兽一命吧,你可得老老实实地跟我们回缉妖司了,否则万一逃了之后遇见崇武营的人,小心他们把你剥皮抽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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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芜湖~三人组,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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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2.27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