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

死寂如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感。突然间，杨成辉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响彻整个会议室，将这片静谧撕裂得支离破碎。

杨成辉你们他妈全都疯了吗！

长桌对面，那位胡子拉碴的大叔依旧神情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连眉头都未动分毫。

雷天明既然三位一级教官已经点头，这批手套就交给我来负责吧。

杨成辉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震得桌上的文件微微颤动，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杨成辉你他妈知不知道，这些试验阶段的东西大规模投入使用会给孩子带来什么后果？！

然而，雷天明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回应他，目光深邃而冷漠，像是看透了一切却又懒得解释。

杨成辉是！我是不希望你的人进名单，但我还不至于疯到拿一千多个孩子的未来当赌注！万一出了岔子，你毁掉的是他们的一辈子啊！

雷天明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泛不起半点波澜。

雷天明经过多次测试，我们并未发现新式模具嵌入手套存在任何隐患。

雷天明再说了，你自己不是也在用吗？你给爱徒用的那个玩意儿，难道就真是什么安全货色？

杨成辉一时语塞，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努力压制内心的挣扎。

杨成辉小任不一样，他不是普通人。如果他真出事，我会负全责……而且他也扛得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仿佛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杨成辉将目光投向其他人，带着几分祈求的意味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杨成辉小谢，你再好好想想吧……我们不能拿这么多孩子的未来去冒险。

桌旁的女孩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清冷，像是从远处传来一样。

谢星瑶雷教练这几年的成绩有目共睹，大家都希望四区能好起来。

谢星瑶可您却一次又一次针对雷教练……

谢星瑶甚至……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平静无波，却带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雷天明谢星瑶。

女孩随即闭上嘴，不再多言，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格外安静。

杨成辉彻底泄了气，望着这个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小教练，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疏离。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终陷入沉默。

雷天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姿态从容，仿佛刚才的争执与他毫无关系。

雷天明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准备了。

杨成辉等一等！

杨成辉脱口而出，声音中透着一丝急促与不甘。

雷天明还有什么指教？

杨成辉咱们打个赌如何？

雷天明停下脚步，转过头，眉眼间透着一股冷冽的笃定，仿佛在等待一场注定的结果。

杨成辉林子耀进不了前五十名。

雷天明然后呢？

杨成辉如果他进不了，你放弃四区一级教练的身份。

杨成辉如果他进了——

杨成辉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像是在逼迫自己直面某种无法挽回的结局。

杨成辉我放弃四区一级教练的身份。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锅，前方的三人脚步明显一顿，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杨成辉的声音虽在颤抖，但他还是昂起了头颅，显得倔强而决绝。

谢星瑶师、杨教练……你真的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然而，杨成辉恍若未闻，只紧紧盯着雷天明，语气中透着不甘与挑衅。

杨成辉你敢吗？

雷天明乐意奉陪。

……

阳光刺眼，照射在偌大的训练场上，数百人整齐列队，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且炙热的气息。场地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站立，声音洪亮且不容置疑。

陈严升我叫陈严升，是你们这次夏令营的主教练。

陈严升废话不多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将是你们展现自己的舞台，七天后会有一场大型选拔赛，只有前五十名才有资格继续参加接下来的团体赛。

陈严升换句话说，这五十个人已经被内定为四区职业选手的候选人。

陈严升接下来，为自己负责，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训练！

高悬的“严于律己”大牌匾下，人群迅速分散开来，各自忙碌。每个人的表情写满了专注与渴望，只待那一刻的到来。林子耀初入训练场时，隐约感受到一道尖锐的目光正在审视自己。那是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探视，让他想起了曾经被带去医院检查的场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不停地射出X光，穿透身体，连骨骼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当他顺着目光寻去，看到了一双乌黑柔顺的眼眸，长长的发丝随着对方的动作自然垂向一侧。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窥视被发现后的慌乱，反而轻轻侧头，露出了一个微笑。林子耀胸口猛地一跳，赶紧收回视线，仿佛做错事的是他一般。莫名地，他想起了当时医生姐姐温柔细致地询问，那种探究的目光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收回目光后，林子耀摸着跳动异常的胸口，心里有些不安。

万焱十五号，林子耀！

林子耀到！

不顾其他，林子耀急忙跑到声音传来的方向，精神紧绷。

万焱我是你们的带班教练，叫我老万就行。

环顾四周，林子耀差点没笑出声：原来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也被分到了同一组。十五人中，他们几个一下子凑到了一起。

万焱安静安静！你们是地里的老鼠吗？谁叫你们乱窜的？

万教练明显不满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威严。

万焱那个乱跑的，你出来！

林子耀被提溜了出来。

万焱什么名字？

林子耀林……林子耀。

万焱没吃饭吗？大声点！

林子耀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硬着头皮吼道：

林子耀林！林子耀！

这一嗓门，原本吵闹的十五人顿时噤若寒蝉，肉眼可见地闭上了嘴巴。

万焱告诉你，林林子耀，在我手底下，一切都得守规矩！不然……

笑声再次响起。

万焱谁在笑？！

王洲辉教练，他叫林子耀……

十五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万焱一阵恼火，原本想借林子耀立威，结果反倒弄巧成拙。无奈之下，他换了一副口气。

万焱林子耀啊……你知不知道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林子耀我……我是来……

万焱回答我！小林同学！

林子耀是来训练的！

万焱废话！

万焱的话音刚落，十五人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万焱记住了，小林同学，在我手底下，我要让你们全部挤入前五十名！

万焱其他人听到了没有？！

十五人立刻立正，异口同声地喊道：

“明白！”

万焱点点头，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万焱现在，每个人绕场十五圈进行体能训练，然后我们正式开始上课！

一天的训练结束，林子耀的心情复杂。

喜的是，这地方绝大多数人的丝线操控水平都不如他；

忧的是，少部分人的控制精度远超于他，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对于他而言，前五十名的位置充满了未知数。虽然目前所谓的训练只是简单的丝线击打和基础成型，但也不乏一些天赋异禀的人可以较为熟练地进行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