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寒冬腊月,天气冷到每个人的面前都是一团白雾。冬日的风并不大,但却如同海绵吸水般渗透进路人的骨头缝里,在这种情景下,人类所搭建的建筑成了最好的避风港。
在一家暖气十足的咖啡店里,每个客人都满足的喝着饮品,钢筋混凝土的建筑抵挡了冬日的寒风,而店内的暖气与骨头缝里的寒气开战,最终暖气以人海战术赢得了骨缝的居往权。
客人们都舒适的伸了伸懒腰。
冬如意坐在靠窗的桌子,看着外面的北风把人刮的皱巴巴的。
手里的咖啡温热,但她并不打算喝,她在等人。
冬如意的思绪被风吹到了往年,那个夏天,天气炎热,就像她的年轻一样。她在那群混子姐手中救下一个女生,对方没有道谢,还说她多管闲事。
年轻的冬如意听了之后,火一下子就冒上来了。之后的几天,她偷偷跟着对方上下学,誓毕要找到机会狠狠报复一番。
但比机会更先到的,是那群混子姐,她们还带着几个街头混混。
后来冬如意做了个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的举动,她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什么也没打中。
啪,手机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把冬如意打醒了,她朝着里面喊,警察来啦!刚才还嚣张的那群人,瞬间作鸟兽散。
回想到当年的趣事,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到什么了?这么好笑?”
一个女人在对面坐下,要了杯咖啡。
“想到了咱俩第一次见面,我救了你,你喊我不要多管闲事。”
两个人像多年未见的旧友一般聊着过往。
“是吗?我记得你就因为这句话跟了我两天,就为了找机会下手。”
“结果撞见你又被堵了,我当场就见义勇为了。”
“是指你把唯一可以报警的手机扔出去,结果什么都没打中还摔碎了?”
“夏柠,你不要老是拆我台嘛,再说了,我最后不还是一嗓子救了你?你就说我厉不厉害吧。”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说完两人都沉默下来,毕竟再往后的事谁都不愿再提。最后冬如意率先开口。
“你有孩子了?”
“是,一个女儿,你应该见过了。”
“嗯……这么说,你结婚了?”
“没有,在酒吧被人下药了,然后就有了夏凉。”
“你不会就这么认栽了吧?”
“没有,进去印试卷去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你吗?”
“好啦,我的说完了,你呢?你不是结婚了吗?”
“那男的打人,也给他送进去了。”
两个人默契的击了个掌。
“那你后来做了什么呢?”
“当然是成为了我最想成为的人,旅游看风景画画。不过自从接管了冬暖后,我就基本不怎么到处飞了。也就这两年轻松些。你呢?之后又做了什么?”
“赚钱养孩子,就这些了。”
“太简短了吧?”
“不然呢?我要把我十八年养孩过程掰碎了告诉你吗?”
“也不是不行。”
“……”
沉默又蔓延开来,冬如意知道她们没得聊了,于是又回忆起故事的后半段。
第二次救下夏柠后,她才知道,原来夏柠一直在收集证据,力图扳倒这群关系户。刚转来的冬如意不知道这件事,在此之前,夏柠已经任由她们欺负一个月了,就等着今天,她们勾结校外混混一同霸凌的关键性证据,结果被半路冒出来的冬如意搅混。
虽然事情出了差错,但至少有了冬如意这个证人在,这群混子姐最终也是被退学了。
从那以后,两个人成为了好朋友,虽然一直都是冬如意单方面主动。
事情的转机是高三的那个冬天,冬如意要走了,家里人要送她出国,临走之前,她想向夏柠表白。
于是她约了夏柠晚上见,说有些事她想当面说清楚。但是,她等到刺骨的寒风击倒了她,也没能等到夏柠。
那年是个暖冬,可冬如意的心里还是下起了雪。
第二天,她叫着要出院,自暴自弃的把自己丢到飞机上,离开了。
在国外,她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只留下了家人,彻底与其他人断了联系。
再次见到夏柠,是在她的婚礼上。她一眼就找到了台下的她,她坐在角落里,喝着闷酒。
其实,她多么希望夏柠能站起来,说不同意这件婚事,然后带着她私奔,远离这里。
但她没有,只是默默祝她幸福,看着她说出那句我愿意。就着这句喝下一口酒。
“所以,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吗?”
“回不去了,向前看吧,如意。你的人生不只我一个人,没必要为我停留。”
说完她就走了,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