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是这样的......
一对普通百姓当街泼水,弄脏了一位权贵的衣服,权贵派打手对那二人进行当街殴打,滕梓荆出手相助,救下了那两位百姓。那位权贵便是当朝礼部尚书之子——郭保坤。一天后,刑部便将滕梓荆以刺杀朝廷命官之罪名全城通缉,而那对被滕梓荆救下的夫妇成了害滕梓荆遭到通缉被判满门抄斩的证人。
后来,是鉴查院把滕梓荆从狱中调出来,转移了跟他有关的所有案卷,只要他加入鉴查院,就可以保住全家性命。于是,他就成了鉴查院的一员。
但等他回到家,院子里房里都被搬空了,怀孕的妻子也不知所踪。
他奉命去澹州刺杀范闲,发现这封“诛杀国贼”的密令有所蹊跷,便和范闲商量假死。他现在是一个死人的身份,没有办法再去鉴查院找案卷查他夫人的下落,只能来拜托范闲。
范闲听他说完,还在思量这件事,忽然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范闲怎么了?
范闲仰头看着不知为何皱着眉头有些扭捏的伊万。
伊万还记着范闲的“can't say anything”,看了看滕梓荆,知道在有别人在的时候他不能说话——关键是说了范闲也听不懂,可是这件事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比划,只能表现出自己很急,但别人又不能知道他在急什么。
范闲不舒服了?晚上吃多了吧?
范闲Eat too much?
伊万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急得原地跺脚。
范闲没事,You can say some......哦不对我听不懂
滕梓荆注意到这位“热爱大自然的朋友”总是看他,便很有眼色地走开了些,不去看他们。
伊万见碍事的走开了(滕梓荆:???),干脆不再去管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问题,直接将手一挪,捂住了裆部。
范闲秒懂,顿时觉得好尴尬,太尴尬了。
范闲我我我我懂了,我知道了,understand,你你你你你......You, hand, put down.
滕梓荆还没搞明白范闲在说什么鸟语,又听见他对自己说——
范闲那什么,滕梓荆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带他去方便一下
上茅房还要别人领着?
滕梓荆不懂,只能表示尊重。
滕梓荆哎,不对啊,屋里不是有夜壶吗?
范闲当然知道屋里有夜壶,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可能是伊万的出现给了他现代生活的感觉,让他潜意识里一些正常的现代生活反应重新出现在肢体上了。
茅厕里——
范闲用过这个吗?Can you do it?
范闲着急伊万到底会不会上这种土茅房,伊万着急范闲怎么还不走。
范闲哎呀我干什么呢......你也不是傻子,这有什么不会的
他终于出去了。
伊万感觉再多等会儿就该尿裤子了。
范闲在外面等着,听着里面的水流声,莫名地紧张,跟做贼似的,还是采花贼。
夜里,范闲、伊万和滕梓荆挤在一间屋,屋里只有一张大床,足够躺两个人——便是范闲和伊万,滕梓荆就委屈一下打地铺睡。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三个人一时半会儿都睡不着。滕梓荆为什么睡不着范闲是知道的,他很好奇伊万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带着这种好奇,他翻了个身,面向伊万。
伊万正瞪着两只大眼睛发呆。
范闲What are you thinking about?
他明知道自己会听不懂,但还是问了。
伊万Я пою в своем сердце прямо сейчас.[我正在心里唱歌。]
他明知道范闲会听不懂,但还是答了。
范闲哦......你想不想家?想不想回家?You want to go home?
范闲没听懂,但他可以装作自己听懂了。
他是一点儿也不想家的——原来现代世界的那个家,他对那一辈子的生活没有一点留恋。
好吧,也不能说一点都不,起码在他重病在床之前的生活还是不错的。
伊万Да.[嗯/是。]
滕梓荆你俩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范闲没事儿,不用担心,跟你没关系
范闲踏实睡吧,我们小点儿声,不让你听见
滕梓荆......
真会说话。
过了一会儿......
范闲哎对了,滕梓荆
滕梓荆你们聊,跟我没关系,我睡了
范闲......
好家伙,一个比一个记仇。
滕梓荆哎,我还没问你呢,你旁边儿那位“热爱大自然的朋友”,他靠谱吗?
范闲放心吧,你完全可以把他当个哑巴,他根本就听不懂我们说的话
滕梓荆你怎么确定他不是装傻?
范闲那你怎么保证你不是骗我的呢?
滕梓荆没话说了。
范闲你看,人与人之间还是要多一些信任,少一些疑神疑鬼勾心斗角——我不是针对你啊,不是骂你
滕梓荆知道,我没那么小心眼儿
范闲伊万,他说你小心眼儿
滕梓荆他叫“一万”?你给取的名字?(括号里是为了让整句话都显示出来的附加字不用管)
范闲人家本来就叫伊万
伊万Вы что, никогда не спите?[你们不睡觉吗?]
滕梓荆他说什么?
范闲不知道,听不懂
滕梓荆那你刚才跟人家聊得有来有往的?
范闲我装的
理直气壮。
滕梓荆......
有病。
范闲对家里人称滕梓荆是他的护卫,除了他爹范建知道滕梓荆的真实身份。不过再怎么样一个护卫大早晨从他房间里出来还是挺奇怪的,所以滕梓荆就先溜了出去,飞檐走壁避开了下人的视线。
屋内的二人,范闲不用脱直接套就行,但伊万要换上这个时代的衣裳,就得先把自己的衣服脱掉。
伊万有些不情愿。
当然不是不情愿当着范闲的面脱衣服,而是不情愿和自己原本的衣服分别,总觉得像是用刀子狠心割开他和过去粘连的肌肤。
范闲再三向他保证自己会保管好保护好他的衣裳,他这才肯换上新衣。
这里的衣服好奇怪,都长长的还没有套头的,一层一层要系好多根带子。
要是上厕所多不方便?
不用范闲帮忙他也能琢磨出来这每一层是怎么系怎么穿的,但还是出了点儿小问题。
他第一遍弄得太松了,拒绝范闲的帮忙第二遍又弄得太紧了——是很显身材,但喘不过气。
最后一遍才好一些了,但腰封还是得让范闲帮忙弄。
收拾完这一身“行头”,身上的触感很陌生,伊万感觉怪怪的,走路都不自然了。
好不容易在范府适应了,可以当作就是穿着自己的衣服在走路,一出门又开始别扭起来。
他换上这身衣服以后整个人就像是异域来的王子,但他不敢迎上周围人各式各样的目光,埋头躲在范闲身后,只注意自己的脚。
嗯,这双鞋子也怪怪的。
好在路上他们乘坐马车,而不是走着去。
马车由滕梓荆驾驶,马车里除了他和范闲,还有范思辙和范枕荷。他们在车里剥橘子吃,伊万还给滕梓荆分了一半——对,是一半,不是一瓣。
范思辙看起来很紧张。伊万怀疑他是不是在是担心自己会吃太多。
伊万觉得自己也没有很能吃吧......
他们的马车走到半路,突然被人给拦住了,还用很不好地语气冲他们嚷叫。这个时候,范思辙的紧张更加明显。他想下马车,被范闲拉住了。
很快,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哀嚎声,范闲一直盯着范思辙看,后者则心虚极了。
等到不再有惨叫,范闲才下车去看。伊万自然也跟着下去了。范思辙慌慌张张地紧随其后。
滕梓荆抱臂站在一边,地上倒着几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其中一个人看见范思辙就扑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范闲早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但装作一无所知,看着范思辙努力和地上那几个人撇清关系,皮笑肉不笑。马车里的范枕荷也猜到,是自己的弟弟派人想要殴打范闲,结果被滕梓荆一个人全撂倒了。
范思辙我跟我哥情比金坚!
昨晚睡得太晚了,路程的后半段伊万一直在车里打哈欠,眼泪都出来了。范闲拍拍肩膀让他“sleep”,但他觉得再忍忍就到了,一直不肯睡,在马车里晃啊晃,终于等了够久忍不住想要眯一觉的时候,车停了。
看他脑袋一歪撞上木头突然惊醒的样子,范闲忍不住笑。
范闲早让你睡你不肯
伊万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可以肯定他在笑话自己。
想要对范闲做个凶狠的表情,一扭过脸去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范闲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他的小舌了。
为什么吃个饭这么难?伊万不知道。
刚下马车,他们就遇到了一位卖“禁书”的妇女,范闲一瞧,竟然是他默写的《红楼》。只是他的《红楼》怎么就成了禁书?于是他装作自己想买好多本,跟着那妇女拐进了一条巷子,去见见“批发商”。
他没让别人跟着,只带上了伊万。
伊万看起来对食物更感兴趣,所以脸上有些埋怨,但还是跟着他过来了。
王启年记住,见到官人一定要跑
王启年但是不许往我这里跑啊
范闲静悄悄地来到了他身后。
范闲这书怎么卖啊?
王启年您要多——
王启年转身,立刻就认出是谁。
王启年范公子,还有——
他堆满笑容的脸上显出一丝疑惑。
王启年这位公子......长得......好生特别
范闲他是我朋友
王启年原来是范公子的朋友,果然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风味独特——
越夸越跑偏,范闲抬手示意他打住。
范闲咱先聊聊地图的事儿
王启年地图好说,王某向来敢作敢当光明磊落,地图的钱我赔你十倍!
但是——
王启年公子请往身后看
语言和肢体动作双重暗示,范闲下意识就转身看向身后,伊万也跟着看过去。
他们身后什么也没有,但再转过头来,王启年已经扔了蒲扇拿着书跑了。
伊万看着他不用任何凭借就从一个屋檐到了另一个屋檐然后又下去,睁大了眼睛。
伊万Он умеет летать![他会飞!]
范闲搂住他的肩膀。
范闲I can do it, too.
伊万扭头看着他。
伊万Правда?[真的吗?]
范闲Really! True!
伊万Потом ты полетишь на нем, чтобы я мог его увидеть.[那就飞给我看看吧。]
这句太长了,还是陈述句,范闲只能从伊万的表情判断他是想让自己展示一下。
范闲我不光能自己飞,我还能带你一块儿飞
他得意地对伊万抬了一下下巴,搭在他肩膀的手向下搂住他的腰。
伊万注意力还在腰间的手上,骤然脚底一空离开了地面,片刻后再次落到实处才反应过来。
伊万Так удивительно![好神奇!]
范闲厉害吧?
范闲摇身一变变成了臭屁范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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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