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岛回来那天,A市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沈星澜趴在傅御霆的肩头打盹,鼻尖蹭着对方颈窝的雪松味,睡得安稳。
“醒了?”傅御霆捏了捏他的后颈,“快到了。”
沈星澜迷迷糊糊睁眼,看到车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笑了:“还是家里好,不用冻鼻子。”
傅御霆低笑,刚想说话,手机响了,是林舟。
“傅总,老宅那边收拾好了,您爷爷的书房我们没动,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去。”傅御霆看了眼沈星澜,“正好带他认认地方。”
傅家老宅的火早就扑灭了,工匠重新修缮过,朱漆大门透着股沉淀的古意。沈星澜踩着青石板往里走,看着院里那棵百年银杏,突然想起青云观那棵快枯死的,回头冲傅御霆眨眼睛:“回头挪棵新的给我师父送去?就说……是傅家赔礼的。”
“你说了算。”傅御霆牵紧他的手,推开书房的雕花木门。
书房里弥漫着旧书和檀香的味道,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正中央的紫檀木桌上,放着个上了锁的木盒。
“这是什么?”沈星澜伸手想去碰,被傅御霆按住了。
“我爷爷的东西,小时候见过一次,从来没打开过。”傅御霆从笔筒里摸出把小巧的铜钥匙——是刚才老管家塞给他的,“他说,等我找到能镇住煞气的人,再打开。”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木盒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和半块玉佩——那玉佩的缺口,正好能和沈星澜的锁煞佩对上。
“是我爷爷和你父亲的合契。”傅御霆拿起信纸,指尖微微发颤,“他们年轻时结的兄弟契,说要让两家世代交好。”
沈星澜凑过去看,最上面那页是傅老爷子的字迹,力透纸背:“长风,等孩子们长大了,让他们也做兄弟,不,做夫妻更好,省得抢家产。”
后面跟着沈长风的批注,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老傅,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青云观都听见了。”
两人看着信纸,突然都笑了,眼眶却有点热。
“原来他们早就给我们俩牵线了。”沈星澜把两半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傅御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傅御霆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个拥抱。
从老宅出来,沈星澜突然想去傅氏集团转转。自从住院后,他就没去过公司,不知道那些同事有没有想他这个“傅总克星”。
“傅总,沈助理!”前台小姑娘看到他们,眼睛都亮了,“您可算来了!上周王姐还说,没您跟傅总斗嘴,办公室都冷清了。”
“是吗?”沈星澜笑着拍了拍傅御霆的胳膊,“看来我的存在很有必要。”
傅御霆捏了捏他的脸:“少臭美。”
两人刚走进电梯,就碰到了市场部的李经理。李经理看到沈星澜,眼睛瞪得像铜铃:“沈助理?你……你没事了?”
“托您吉言,活得好好的。”沈星澜笑眯眯地说,“听说我住院时,您赌我活不过三天?”
李经理的脸瞬间白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那是开玩笑的……”
“玩笑可不能乱开。”傅御霆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林舟,通知人事部,李经理明天不用来了。”
李经理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来:“傅总!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电梯门开了,傅御霆没理他,牵着沈星澜径直走出去。
“你真把他开了?”沈星澜挑眉,“有点狠啊。”
“嘴欠的人,留着碍事。”傅御霆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以后谁敢乱嚼舌根,一样处理。”
沈星澜看着熟悉的办公室,突然发现他的办公桌被挪到了傅御霆旁边,上面还放着盆小小的多肉,绿油油的。
“这是……”
“林舟弄的。”傅御霆脱下外套递给她,“以后你就在这办公,省得总跑过来烦我。”
“谁烦你了。”沈星澜嘴上吐槽,嘴角却快咧到耳根。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突然在抽屉里摸到个硬硬的东西——是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两个交缠的星星,上面刻着小小的“霆”和“澜”。
“傅御霆,这是你给我买的?”他举起项链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
傅御霆正在看文件,耳根有点红:“林舟挑的。”
“我才不信。”沈星澜凑过去,把项链往他脖子上一套,“正好,跟你的锁煞佩配一对。”
傅御霆低头看着胸前交缠的星星和玉佩,突然笑了——原来煞气和命盘,真的能这么和谐。
傍晚下班,两人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玄清站在门口,穿着件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哪还有半点道士的样子。
“师父?您怎么来了?”沈星澜惊得张大了嘴。
“来看看你。”玄清的笑容很温和,“清玄说观里有他盯着就行,让我下山享享清福。”他看了眼傅御霆,“小傅,不介意我住你们家吧?”
傅御霆还没说话,沈星澜就抢着说:“当然不介意!我们家大得很,正好缺个做饭的。”
“谁要给你做饭。”玄清笑骂道,“我是来监督你们的,别整天腻歪在一起,忘了正事。”
“我们哪有正事。”沈星澜挽着他的胳膊往停车场走,“对了师父,您跟我爸的合契,我们看到了,您当年是不是早就想让我跟傅御霆凑一对?”
玄清的老脸有点红:“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干什么。”
傅御霆跟在后面,听着两人拌嘴,突然觉得这烟火气,比什么都好。
晚上吃饭时,玄清喝了点小酒,话也多了起来。
“星澜,你不知道,当年你爸第一次带我去傅家,就指着刚满月的傅御霆说,这小子跟我儿子有缘,将来肯定能凑一对。”
沈星澜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我爸这么早就给我订娃娃亲了?”
“什么娃娃亲,是缘分。”玄清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傅御霆,“小傅,你爷爷当年也说了,要是你将来敢欺负星澜,他就从坟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傅御霆放下酒杯,认真地说:“我不会欺负他。”
“这还差不多。”玄清满意地点点头,“对了,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不用太隆重,请几个亲近的人就行。”
沈星澜刚想说话,就被傅御霆打断:“下个月吧,在海边的别墅,清静。”
“好啊好啊。”沈星澜举双手赞成,“我要穿白色的西装,还要放烟花!”
“都听你的。”傅御霆给他夹了块排骨,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玄清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突然叹了口气:“真好啊,比我跟你爸那时候热闹多了。”
沈星澜的眼眶有点热,往他碗里夹了块鱼:“师父,以后我们天天陪您吃饭,保证热闹。”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火星星点点。客厅里,电视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玄清靠在沙发上打盹,沈星澜窝在傅御霆怀里玩手机,时不时凑过去跟他说两句话。
“傅御霆,你看这个,有人说我们是年度最甜CP。”他举起手机晃了晃,上面是网友偷拍的他们在墓园的合照,配文是“天煞孤星也有温柔时”。
傅御霆瞥了一眼:“无聊。”
“才不无聊。”沈星澜往他怀里钻了钻,“这说明大家都祝福我们。”
傅御霆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管别人祝不祝福,我都在。”
沈星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煞气、命盘、宿命,都不过是为了让他们相遇的铺垫。
重要的不是怎么相遇,而是相遇之后,愿意牵着彼此的手,把柴米油盐过成诗,把烟火人间过成画。
“傅御霆,”他的声音很轻,像梦呓,“我爱你。”
傅御霆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而坚定,像在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
“我也是。”
窗外的月光正好,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首未完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