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铁心兰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她不知道那个用传音入密提醒自己的宗师,究竟抱有什么样的目的,是不是真心想要帮助她的,但那位宗师出手相助却是确凿无疑的了。
因为这样,铁心兰便认为那位宗师是个好人了,至少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是这样的。
有花无缺与智计百出的小鱼儿出手,其他两个剑客也很快被解决了。
只要这三个高手一死,其他乌合之众,实在不足挂齿。
铁心兰杀的那几个东瀛人,虽然死相有点儿可怖,血淋淋的一片,但她却并不害怕,反而生出得逃生天的庆幸来。
这些东瀛人既死,琴声便悄然停下了。
铁心兰不知道适才的琴声来源于何处,但她胸中依然回荡着某种激昂的情愫,只觉得是前所未有的开阔,越发承提醒之人的情。
花无缺这样的翩翩公子在她面前,她也没有以前在乎,反倒很想看看那位帮助自己的姐姐还在不在这里。
是的,姐姐。
铁心兰肯定传音入密提醒自己的宗师是个女性,而且是个年纪不太大的女性。
因为那个说话之人的声音,带着莫名的缥缈灵动。
皮囊已然腐朽的人,是不会有这种生机的。
心兰忍不住想到雪轻轻落在红梅上的场景,那样果断的侠女,风姿大概也是如此晴朗艳烈,却又轻灵皎洁的吧。
“铁心兰在此谢过姐姐提醒之情,只是不知心兰是否能当面向姐姐致谢?”
这个紫裳少女,眉眼明艳无双,原本如花中娇客的气质此刻亦带上了些许的飒爽、豪迈,她说话与行礼的时候,实在显得十分真诚。
只是,心兰根本不知道那位姐姐在哪个位置,所以她搞反了位置。
“好个嘴甜的妮子,不过你倒拜反位置了。还有,你怎就知道我还是姐姐的年纪?说不定这样故弄玄虚,藏于安处的人,是个老妖怪哩。”
听见女子轻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铁心兰才脸上一红,又连忙转身看去,向那处一拜。
然后,众人就隔水相望,看见了那个独坐轻舟的女子。
这黄衫少女的美貌不弱于人,但更吸引人的则是她身上那种特别的气质,姗姗毓秀,泠然柔艳,让人只要看上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尤其是低眉浅笑的时候,神情间极细微的变化,似乎也是一种风姿,笑的时候似有千种景致,江波浩渺、青山如黛,亦不及这株水中花动人。
她这么坐在小舟上,膝上摆了七弦琴,散朗潇洒,让人以为是凌波仙子出现在这里,恍然如梦。
女子与众人隔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先前能听清楚她说话,全是因为她用真气将声音送出去的缘故。
‘莫非是上次那个神神秘秘的姑娘?’这是小鱼儿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猜测。
‘一定是她!’这个笃定的想法,则是花无缺心中闪过的念头。
只要想到那双如秋水一般亮丽含情的眸子,花无缺心中就升起由衷的悸动来。
他对这种感情很陌生,但他确实想要再见之前手下留情的蒙面少女一面,即使她可能和上次一样,没有露出自己的真容。
这样隔水相望,花无缺其实也只能勉强看清少女的面目轮廓而已,但是花无缺知道,就是她了。
‘原来她的真容是这个样子…’
铁心兰看着远处的黄衫少女也不由红了脸,这样明艳的脸,竟显出从前不曾有的娇憨来:“年纪稍长的前辈,声音不会有姐姐说话时的轻灵。”
说来这还是玉燕第一次看到铁心兰因为自己露出这副模样来呢,不由哑然失笑。
而后,又见艳若玫瑰的紫衫少女向她所在的方向郑重一拜,朗声说道:“心兰再度谢过姐姐指点之恩、救命之义,今日对拳法的领悟,足以让心兰消化很久了。”
“以后只要姐姐有用得着的地方,就算是去天涯海角,上刀山火海,心兰都不会犹豫!”
那黄衫女子用手掩唇,身上的仙气稍稍褪去几分,轻笑的样子倒更曾少女的可爱了,但也有说不出优雅动人,“你才多大,就知道宗师都是什么样子了?一样米养百样人,说不定我就是个一把年纪顽童心性的老怪物呢。”
铁心兰抿嘴一笑,“那姐姐也一样好看,人间无数侠女都及不上你的风姿气度,如花容颜。”
“只是,心兰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在此地那么多人中间,为什么姐姐偏偏选了心兰来指点呢?”
黄衫女子就笑道:“傻姑娘,那是因为这里只有你一个最需要我指点啊。”
“那边移花宫的无缺公子,武功颇有造诣,而另一位手段百出的少侠,一看就很机灵,不需要旁人多操心。”
“史寨主是江湖宿老,内功修为深厚,就算年事已高,应付这些东瀛剑客依然不在话下。”
“史小姐也是自幼在水上长大,阅历比你深厚,也比你适应这里的环境。”
“如此算来,可不是只有你这个傻姑娘需要指点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