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高超的阴谋诡计,似乎都不如这种摆在台面上、揉碎让小鱼儿知道什么是明明发现也要装作没发现先对付他们这些局外人的阳谋更能让他感到惊恐的了。
又听那少女开玩笑般的继续说道:“我也不为难你们,这点真气,约莫能点中你们的穴道半个时辰,若是在东厂的人来这里前,你们能冲破穴道,便算捡回一条命。”
“我也懒得再与你们为难。”
她的眉眼着实称得上是娇艳绝伦、世所罕有,纵是在算计小鱼儿,在这般灵动的神情下,亦成千娇百媚的风致,反倒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可爱。
小鱼儿心中不由叫苦,但到底觉得多了一丝生机,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花无缺的话一向不多,只是用心运功,冲破受制穴道。
以他的内功修为,原本小半个时辰就可以冲破受制的穴道,只是江玉燕的内功与他同出一脉,且是位阶更在混元真气之上的移花接木,便比平时显得艰难了些。
那神秘少女牵着南湘,带着自己的人马,已然离去了,而他来来回回费了半个时辰左右,才勉强要冲开这穴道。
但就差这一点的时候,东厂在山下待命的人手已然摸了上来!
运行内功之时,本就要对心境要求要更加苛刻一些,眼看那些东厂的人就要继续杀上来,纵是花无缺心境不凡,也不由多了些许焦急,险些就要走岔真气。
他和小鱼儿都不是什么单纯的傻瓜,有少女那一番话在前,自然不免联想到东厂这些人会把他们交上去应付交差的事情。
剿匪的兵将都有杀良冒功的事情发生,何况是这些东厂厂卫?
大档头二档头又死在了这里,这些人自然是要找些东西交差顶罪的,哪里会管什么无辜不无辜的道理。
但在这个时候,那四个扮作移花宫门人的侍女又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口口声声说不许这些东厂走狗来打扰公子,说着便持剑挡住了那批人,与之打斗了起来。
危急关头,花无缺确实冲破了穴道,还毫不犹豫地解开了小鱼儿的穴道,与他一起跑路。
解穴耗费了他大概三分之一的内力,这时候实在不宜再和厂卫纠缠不休了。
而那四名结剑阵的侍女的演技也实在好的过分了,一见这情景,就马上喊道:“公子那边完事了,已处决掉了胡卓那个负心人,我们也不要再和这些东厂走狗纠缠了,省得脏了自己的剑。”
说罢,她们就纷纷撤走,而东厂一行人也看到了这满地尸身,以及施展轻功离去的鱼花二人。
小鱼儿实在不像什么公子,倒是有人不经意间看见了花无缺的容貌,一下就惊呼出声:“朱雀指挥使?!”
此人竟和失踪两年之久的锦衣卫朱雀指挥使杨凡长相一模一样!
而这正是玉燕想要的,一旦东厂的人发现花无缺与杨凡长相如此相似,必然会将其认作杨凡,重视非常,继而借题发挥,深查花无缺的身份。
然后,东厂就会发现,花无缺确实是移花宫的人,一路光明正大的用移花宫旗号,这次的事情便算彻底归到移花宫身上去了。
甩下东厂追杀后,小鱼儿才气喘吁吁地拍了花无缺肩膀一下,“谢啦兄弟,要不是你帮我也解开穴道,落到那群妖魔鬼怪,怕是要欲仙欲死。”
花无缺只道:“顺手而已。”
其实,是那神秘少女剑指他眉心的时候,小鱼儿亦有为他说话,花无缺承小鱼儿的情,不愿欠别人的。
而那边山间的隐秘小道,素瑛带人接应了那四名侍女,也满意地离去,回去向她们大小姐汇报了。
………………
玉燕此时已回到了自己的绣楼中,慢慢饮着清甜微苦的八宝杏仁酪,案上还摆了一小袋糖炒栗子。
她不吃栗子,只是闻着这股浓郁香甜的气息。
思绪流转回自己十二岁那年,那时候父亲苏遮幕还没有受伤,在冬天的雪夜,她与少年杨凡就一起走在京城的大街上…
冬天的时候披一件素雪红绫斗篷最好看,豆蔻少女自然娇俏。
而她身旁的英挺少年郎,执一把油纸伞,眼光总是留在她身上,撑的伞也往她身上侧,一点的细雪就这样落在他穿戴肩甲的那侧肩头。
夜市有叫卖糖炒栗子的小贩,只是在较远的地方,少女的琼鼻嗅了嗅,就笑弯了眼睛,“我想吃栗子了,杨哥哥你要吃么?”
杨凡很是干脆利落,只道:“我去卖。”
不过,他先找了处食肆,让少女可以坐在这里等他,临走前还特别帮少女系紧了斗篷。
刚炒好的栗子很烫,哪怕用油纸包着,那依然很烫。
他跟少女说:“小心烫。”
少女就偷笑:“你让我小心烫,那哥哥大老远捧过来,自己烫不烫呀?”
她本就生得玉雪灵秀,这般看人笑,已然长开的五官就显得愈发娇艳。
杨凡也低头笑。
“杨哥哥你怎么不吃栗子呢?”这是少女在问他。
他就拿了一颗,剥开吃下去,便算是吃过了,“我吃过了,你好好吃吧。”
少女一边吃栗子,一边还剥了几颗干净的栗子,喂到少年嘴边,狡黠地问:“哥哥,尝尝甜不甜?”
杨凡抿唇一笑,那张俊逸清隽的脸,便透出一丝红晕来。
他没说话,而是轻轻捏了捏少女的耳垂,少女则是笑着拂去他肩头那层薄薄的雪。
………………
杨家哥哥和女主青梅竹马的甜甜小片段都是由回忆形式出现的。
因为很甜,所以对于前世是苦孩子的玉燕就格外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