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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残剑

武白——重回过去

雨停了之后,天晴得很快。

星罗班从丘陵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头顶上了。红土山路被晒得硬邦邦的,走在上面嘎吱响。小白糖的丸子头干了,又蓬起来了,乱糟糟地翘着。他时不时把手伸进怀里摸一摸,确认那颗球还在。球是温的,核在里面跳,很稳。

武崧走在他旁边,哨棒拄在地上。小青走在前面,步子比前两天快了一些。大飞背着锅,锅底干净了,不响了。画师猫走在最后面,毛笔还是插在腰后,干了的墨在笔尖上结了一层壳。

走到中午的时候,路断了。

不是塌了,是被人堵了。路中间堆着一大堆铁。铁的碎片,铁的零件,铁的管子。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堆得很高,把整条山路都堵死了。铁堆上长满了锈,红褐色的,像是被雨淋了很多年。

小白糖站在铁堆前面,歪着头看。

“这什么。”小青皱着眉。

小白糖蹲下来,捡起一块铁片。铁片上有符文,手宗的,很细。和灵锡画的一样。但符文的颜色不对。暗红色的,发灰,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灵锡的。”小白糖说。

武崧走到铁堆旁边,用哨棒戳了一下。铁堆很硬,戳不动。哨棒戳进去的地方露出一个口子,里面是空的。

“堆了很久了。”武崧说。

小白糖站起来。他往铁堆两边看。铁堆堵在路中间,但两边有缝。左边的缝很窄,能过一只猫。右边的缝大一点,但里面很黑,看不清。

“绕过去。”小白糖说。

他往左边的缝走。刚走两步,停住了。

缝里面有人。

不是人。是一只猫。很小,蜷在铁堆和土壁之间的夹缝里,缩成一团。灰色的,很脏,毛打结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它的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身上穿着一件手宗弟子的衣服,破了很多口子,但能看出是手宗的。

小白糖蹲下来。

“喂。”他的声音很轻。

那只猫动了一下。很慢,像是很久没有动过。它抬起头。很小的一张脸,灰扑扑的,眼睛很大,很暗。暗红色的光在眼底很淡,几乎看不见了。但它还在。

“手宗弟子。”小白糖说。

那只猫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很慢,很弱。

“你是手宗的。”小白糖又说了一遍。

那只猫的嘴唇动了。很干,裂了口子。

“钻头。”它的声音很哑,很小。

小白糖的呼吸停了一下。“钻头猫?”

那只猫点头。很慢,像是脖子上的骨头锈住了。

“钻头猫的……徒弟。”它说。

小白糖看着它。很小的一只猫,缩在铁堆的缝里。手宗弟子。钻头猫的徒弟。

“你在这里多久了。”小白糖问。

那只猫没有回答。它看着铁堆。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小白糖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铁堆很高,堵住了路。铁堆后面是什么,看不到。

“里面有什么。”小白糖问。

那只猫的嘴唇动了。“剑。”

小白糖站起来。他走到铁堆前面,做宗韵力探入。铁堆很厚,但韵力渗进去了。铁堆后面,路的另一头,有一个东西。铁的,长的,像是一把剑。插在地上,很大,比小白糖见过的任何剑都大。剑身上有符文,手宗的,很密。暗红色的光在符文里流。

“残剑。”小白糖说。

他回头看着那只小猫。“你在这里守着它。”

小猫点头。很慢。

“钻头猫让我守的。”它的声音很轻,“他说,等有人来。等手宗的人来。”

小白糖看着那把剑。很大,很沉,插在地上。符文在亮,暗红色的光在流。做宗韵力探入剑身,里面有核。手宗的核。灰色的,很小,在跳。很弱,但还在跳。

“也在等。”小白糖说。

他走到铁堆前面。铁堆很高,翻过去不容易。但铁堆边上有一个口子,是那只小猫扒出来的。很小,刚好能过一只猫。

小白糖蹲下来,看着小猫。

“我要过去。”他说。

小猫看着铁堆的口子。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剑……会动。”小猫说。

小白糖看着他。

“混沌。”小猫说,“剑里的混沌。会动。会打人。”

小白糖看着铁堆后面的剑。符文在亮,暗红色的光在流。剑很大,插在地上,纹丝不动。

“打过你。”小白糖说。

小猫点头。他抬起手。手上有疤,很多,旧的,新的,叠在一起。

“打过。”小猫说,“我没跑。钻头猫说,守着。”

小白糖看着那些疤。很小的一只手,全是疤。

“你叫什么。”小白糖问。

小猫看着他。“蘑菇。”

小白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嘴角弯弯的。

“蘑菇。”小白糖说,“你守得很好。”

蘑菇看着小白糖。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很慢,很轻。

小白糖站起来。他往铁堆的口子走。武崧跟在后面。小青和大飞留在外面,画师猫站在蘑菇旁边。

小白糖钻进铁堆的口子。铁片刮在他肩膀上,很疼。他爬了一段,口子越来越窄。但他能感觉到剑越来越近。符文的光在铁堆的缝隙里渗出来,暗红色的,照在他脸上。

爬到口子尽头的时候,小白糖钻出来了。

铁堆后面是一片空地。不大,但很平。空地中央插着一把剑。很大,很沉,剑身比小白糖还高。剑身上全是符文,手宗的,密得看不清。暗红色的光在符文里流,很慢,像是血在血管里走。

小白糖站起来。他往剑走了一步。

剑动了。

很轻,很慢。剑身晃了一下,符文亮了一瞬。暗红色的光从剑身上涌出来,凝成一根线,射向小白糖。小白糖侧身躲开。线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铁堆上,铁片烧红了一块。

小白糖站稳。做宗韵力涌出,金色的光护在身前。剑在响,嗡嗡的。符文在亮,暗红色的光越来越浓。第二根线射出来,第三根。小白糖躲了两根,第三根打在他的护盾上。金色的光碎了一块,小白糖往后退了一步。

武崧从口子里钻出来。

“白糖!”

小白糖没有回头。他看着那把剑。剑在响,符文在亮。暗红色的光在剑身上翻涌。但做宗韵力感知到剑里面的核。灰色的,很小,在跳。很弱,但还在跳。

“核还在。”小白糖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剑又射了一根线。小白糖没有躲。金色的光在掌心凝成一面小盾,线打在盾上,碎了。小白糖往前走。第二根线,碎了。第三根,碎了。他一步一步地往剑走,暗红色的光打在他身上,金色的光碎了一次又一次,他又补上。

走到剑前面的时候,小白糖伸出手。做宗韵力从掌心涌出,金色的光落在剑身上。剑在响,很响,嗡嗡的,震得小白糖的耳朵发疼。符文在亮,暗红色的光在翻涌,被金色的光压着。

小白糖的手按在剑身上。

做宗韵力灌进去。金色的光在剑身里走,很慢。暗红色的混沌在退,一点一点地退。核在剑的最里面。灰色的,很小的。金色的光走到核旁边,缠上去。核在吸光,很慢,但确实在吸。

剑在抖。小白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松。

核在跳。越来越稳。符文在变。暗红色的光在褪,金色的光在渗。剑身不响了。抖得越来越轻。

然后停了。

剑插在地上,纹丝不动。符文暗了,灰色的。核在里面,很稳。金色的光在核里面转,和手宗的灰色混在一起。

小白糖松开手。他的手在抖,韵力用了很多。他往后退了一步,腿有点软,武崧扶住了他。

“还行?”

小白糖点头。他看着那把剑。很大,很沉。但核是好的。

蘑菇从铁堆的口子里爬出来。很小的一只猫,灰扑扑的。他看到剑不响了,暗红色的光散了。他看着小白糖。

“剑……”蘑菇的声音很轻。

小白糖蹲下来。

“剑好了。”小白糖说。

蘑菇看着剑。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很慢,很轻。然后他笑了。很小的一张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钻头猫。”蘑菇说,“剑好了。”

小白糖把手伸进怀里。那颗球,那颗珠子,那块碎片。现在又多了一样。他把剑从地上拔起来。很沉,但他扛在肩上。

“走了。”小白糖说。

蘑菇站起来。他的腿在抖,但他站住了。他跟在小白糖后面,很小的一只猫,灰扑扑的,走在武崧旁边。

小白糖扛着剑,从铁堆后面走出来。小青和大飞看到了,愣了一下。剑很大,比小白糖还高,扛在他肩上,符文灰灰的,核在里面跳。

“手宗的剑。”画师猫说。

小白糖点头。他把剑放在地上,靠着铁堆。剑很沉,落地的时候砸出一声响。

“残剑。”小白糖说,“核是好的。”

他蹲下来,看着蘑菇。蘑菇站在剑旁边,很小一只,手搭在剑柄上。

“蘑菇。”

蘑菇抬头看他。

“你守了很久。”

蘑菇点头。“钻头猫说的。守着。”

小白糖看着蘑菇的手。全是疤。很小的手,全是疤。

“钻头猫回去了。”小白糖说。

蘑菇的眼睛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散了,露出灰色的瞳孔。很淡,很暖。

“回去。”蘑菇说。

小白糖点头。“手宗宗宫在云上面。忠在。灵锡在。钻头猫在。”

蘑菇看着剑。手搭在剑柄上,攥着。

“剑带回去。”蘑菇说。

小白糖看着剑。很大,很沉。扛着走很累。但他点了头。

“带回去。”

那天晚上,星罗班在铁堆旁边扎了营。大飞生了火,煮了汤。蘑菇坐在火边,抱着剑柄,很小一只。小白糖坐在旁边,把球和珠子拿出来看了看。核在里面跳,很稳。

武崧坐在小白糖另一边。

“手宗的东西。”武崧说。

小白糖点头。“珠子。球。剑。都是灵锡造的。核都是好的。”

武崧看着火。“她在枷锁里造的。一个一个。核还在。”

小白糖把珠子、球和剑的碎片放在膝盖上。三个东西。都很小,但都有核。手宗的核。在跳。

“臭屁精。”

“嗯。”

“手宗的东西,都有核。”小白糖说,“锤子有核。钻头有核。球有核。剑有核。”

武崧看着他。

“小白糖在捡手宗的核。”武崧说。

小白糖笑了。嘴角弯弯的。

“捡回去。”小白糖说,“给忠。给灵锡。给钻头猫。”

他把三个东西揣进怀里。和糖纸放在一起。四个东西。很小。但都在跳。

蘑菇抱着剑柄,靠在火边,睡着了。很小的一只猫,呼吸很轻。剑在他旁边,符文灰灰的,核在里面跳。

小白糖看着蘑菇。很小的一只猫,守了很久。守着剑。守着核。等着有人来。

“臭屁精。”

“嗯。”

“蘑菇也是手宗的核。”小白糖说。

武崧看着蘑菇。

“嗯。”武崧说。

火在跳。星星在云后面亮着。

念念站在铁堆上面。

他看到了小白糖扛着剑从铁堆后面走出来。看到了蘑菇跟在小白糖旁边。看到了火边蘑菇抱着剑柄睡着了。做宗韵力感知到剑里面的核在跳,很稳。蘑菇体内的核也在跳,很稳。

念念把哨棒横在膝上。他坐在铁堆最高的地方,看着下面的火光。

“爸爸。”他轻声说,“手宗的核在跳。”

做宗宗宫里,白糖坐在书房里。

他面前摊着一幅画。铁堆,火,剑。剑插在地上,符文灰灰的。小白糖扛着剑,蘑菇跟在旁边。火边蘑菇抱着剑柄睡着了。

武崧走进来,站在他身后。

“残剑。”白糖说。

武崧看着画上那把剑。

“核是好的。”白糖说,“灵锡造的。没造完。核还在。”

武崧看着画上小白糖怀里那几颗东西。珠子,球,剑的碎片。还有糖纸。

“小白糖在捡。”武崧说。

白糖点头。“一个一个捡。核。都在跳。”

他把笔搁下。他看着画上蘑菇。很小的一只猫,抱着剑柄。

“钻头猫的徒弟。”白糖说,“守了很久。”

武崧看着画。

“手宗的东西,”白糖说,“都在等。灵锡在枷锁里造的。一个一个。核还在跳。等有人来。”

武崧把手放在白糖肩膀上。

“小白糖来了。”武崧说。

白糖点头。他看着窗外。做宗的韵力树在风里沙沙响着。

“嗯。”白糖说,“他来了。”

窗外,夕阳把宗宫染成金色。

而在铁堆旁边,小白糖靠着武崧的肩膀,睡着了。怀里揣着珠子、碎片、球和糖纸。剑靠在铁堆上,蘑菇抱着剑柄。核在跳。很稳。1

段评

内容很有意思,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