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比求而不得更让人痛苦的是得而复失,一再得而复失,一再无法紧握的双手,爱究竟是什么呢?刀匠的推论是不是真的贤人无法去想,他只知道他再一次失去飞羽真了。
贤人其实并不是一味温柔的性格,在这种时候除了无力,贤人感觉到一股愤怒,为什么非得是飞羽真呢?他明明应该在写着小说,平静而快乐的生活下去,而不是被一再打破生活的美好,乃至于付出生命。
【神山书屋再一次失去了主人,小说家填补天空的裂隙之后,将其他人的故事重新续上,废墟修复,世界缓慢再生。小剑士亲眼见证了那奇幻力量的降临。
孩童和母亲半夜惊醒,父亲手足无措的安慰着自己的两个宝贝。大家以为那一场末日都是梦境。
小剑士看着称得上冷静得贤人,他时隔数年再次目送雷之剑士的背影,无端让人觉得失魂落魄。】
愤怒到了顶点又被一盆冷水浇灭,这又能去怪谁呢?那游弋的亡魂、那无辜的生命,还是小说家的慈悲和自己的成全?
谁都不能去怪,那种愤怒变成了一种空茫,画面内外,贤人只能看着飞羽真迈向那个终点。
“续写故事的笔杆,他着实温柔。”索菲亚小姐几番欲言又止像是叹息一般的说出这一句话。
世界的毁灭像是一梦幻,小说家完满了普通人的缺憾就将一切捏造成他们的梦境,若不是剑士们自身的特性,怕是也会以为这是一场过分真实的噩梦。
借由小剑士的视角,他们看到了保持着沉默的贤人,他好像并没有任何反应,平静地不能再平静,越是这样的平静越让人不忍去看。
一个背影,与当年贤人领着小剑士去书屋见飞羽真那时候一样,那时候每一处都透露着宁静和缓,彷如岁月悠长,而这一次小剑士只能从这位一直引导自己的剑士身上看到失魂落魄。
“那个父亲回到了孩子和母亲身边,”尾上先生记得这个出现过的孩子和母亲,他是一位丈夫、一位父亲,自然知道这其中的五味杂陈,“他们都有了好的结局……”
“唯独飞羽真离开了。”伦太郎不喜欢这样的结尾,“我们就不能做点什么吗?至少现在我们提前知道了,我们可以想想办法啊!还有圣主的事情……”
大秦寺认同地点头,“现在还有时间,当务之急是圣主的问题。”
索菲亚颔首,“我们得先找到saber,之后解决圣主的问题,最后是这件事。”
“我现在就去找飞羽真!”贤人说罢拎着黄雷就想打开书门,却发现书本用不了,莲跟着打开书门发现是一样的情况。
索菲亚小姐闭上眼睛利用自身去感知,他们所处的环境与外界似乎产生了隔膜,“我们现在暂时出不去,不过,基地内除去我们这里的时间是流动的,其余地方似乎被时停了。”
画面不会等人,索菲亚小姐话音落下,新的画面继续流转。
【小剑士记得那是一场恶战,那是雷之剑士带着他做的做后一个任务,能让人见到内心深处幻觉的米吉多实在难以对付。
“飞羽真……”那苦苦压抑的思念,那贯彻始终的深沉执念,小剑士一直以为雷之剑士走出来了。
神山飞羽真离开的这几年,雷之剑士的平静极了,除去更加沉默,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了对飞羽真作品的翻译中,就没有其它变化。直到这一刻,小剑士才知道,原来有些深爱就是这样,看似沉默却贯彻始终。
小剑士走神的瞬间被藏匿的米吉多找到了破绽,雷之剑士为他挡下了这一击。
“我去找光刚剑,前辈你等等……”小剑士快哭了,他惊慌失措的扶着雷之剑士。
富加宫贤人摇了摇头,“别慌……别去找他们。”小剑士惊恐未消,他听见这句话茫然的抬头看着一直引导自己的这位剑士,“我…等这天好久了……”
“飞羽真,希望我…幸福快乐的活下去。失去神山飞羽真…富加宫贤人怎么可能……活得幸福快乐……”
富加宫贤人甩开了小剑士扶着他的手,踉踉跄跄的打开书门,“我要去见飞羽真了。”
那是小剑士最后一次看着雷之剑士的背影,那藏在沉默背后的失魂落魄在这一刻忽然焕发了一些光彩,满心欢喜的奔向那死亡的终点。】
知晓了前因后果之后,再次看到多年后贤人的抉择,饶是莲也觉得这样的结局似乎算是意料之中,“我之前一直认为这样的死亡是一种逃避,现在觉得这个观点是错的……”小孩似乎懂了又没有完全明白,“至少,这样的贤人很开心。”
这样的死亡可以被称为殉情。
与那种激情上头的殉情又是不同的,贤人履行着自己作为剑士的责任、教导着后辈剑士的成长、忠实地翻译着小说家留下的故事,他没有主动选择死亡,而是像大家和飞羽真期待的那样好好活着。
当那一刻到来时,贤人没有反抗,满怀着欢喜奔赴死亡。
尾上先生设想易地而处,贤人自然看得出那是米吉多的幻象,他只是很久很久没见到所爱了,那一声呼唤不过是思念控制不住的倾泻。如果失去晴香和小空,育儿王大概也和这个贤人一样,只单单是活着一具行尸走肉,精神和灵魂早就随那一刻丢失了。
将之前抽出的书本放回了原位,大秦寺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小剑士会说他有两位老师了,“贤人和飞羽真确实是他的两位老师啊。”他们教给了小剑士那包容的大爱、与不渝的爱恋。
索菲亚小姐不认同贤人的做法,深究背后原因她又无法指摘些什么,爱啊,是这个世界上最甜蜜、最痛苦的事情了。
伦太郎的眼睛里浮现出不忍,“如果飞羽真和贤人都能像个普通人那样好好活着就好了。”
贤人能知道剑士们除却不忍,还有对他这样放弃生命行为的不认同,可那个他做得太好了,剑士的责任履行得完美,那飞速闪过的画面和那恍惚中呼唤的名字让他们都生出了恻隐,那个他甚至安稳地生活了好几年。
小剑士眼中那几年除了他沉默了许多之外就没有任何异样,翻译小说家的作品成为了他的某种寄托,潜藏在沉默中的撕心裂肺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原来伤心到最深处,是连哭也哭不出来的。
“我要去见飞羽真了。”
贤人觉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的。
【随着贤人背影的消失,画面逐渐缩小到一块幕布上,一直举手支着幕布的是流苏和隼人先生。
露娜很难过,“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他们。”
斯特利乌斯道,“英雄的故事总是这样,只有悲剧才能铭心刻骨。”拉结尔和兹欧斯敷衍的点了点头。
露娜不想听他说话,她一直希望他们幸福,一直希望飞羽真和贤人能够好好相守。
“这两个孩子,”上条先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都太苦了。”
隼人先生止不住叹气,为儿子,也为小说家。命运待他们从不温柔。贤人一再得而复失,飞羽真一再被迫选择,他们那么相爱,却总是被这样那样的原因左右而分别。
流苏将幕布收了起来,他朝一个方向望去,那里有一间和现实世界一样的书屋。】
带着悲伤的氛围还在蔓延,贤人对画面的转换没有惊讶,但是扫过的人影让他又呆滞了起来,“父亲?露娜?”
“富加宫?”尾上先生瞪大了眼睛,“他不是已经被上条……”
“还有那个人,”莲指着穿着怪诞童趣的流苏,“他是那个奇幻世界的守护者?他不是也已经被那个米吉多杀死了吗?那几个米吉多不也是被消灭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青梅的表情很难过,诗人则用咏叹调称赞,这一群人中除了那三个米吉多,被诗人杀死的流苏,不仅有隼人还有上条,甚至还有个初代圣主,地上还滚着几条龙、红色的无疑是勇气飞龙、幽蓝的就是远古龙。
你们一群人看这个?这场面转换得也太快了吧?你们为什么要看这个。等等,我们为什么也要看?剑士们陷入了沉思。
贤人凝滞好久才想起,小说家说过那个侵蚀将奇幻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联系切断,所以露娜他们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所以很可能在用奇幻力量探知。
但是——米吉多我能理解一点,露娜和奇幻世界的关系有过暗示,可是父亲你和上条先生为什么也在奇幻世界啊?
那几个米吉多看着正常了不少,伦太郎觉得自己在做梦,“兹欧斯他们这是终于恢复正常了?”
莲也呆滞,“这什么合家欢剧场,我是不是不清醒?!”
刀匠觉得世界真奇妙,育儿王再三确定,索菲亚小姐倒是其中接受最良好的那个,她低声肯定道,“不愧是小说家。”
不提这些关系,这些米吉多和人和奇幻生物聚集在一起都为小说家和贤人的感情抹泪,贤人生出一种诡异的见家长的感觉,他轻轻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这种感觉忘掉。
而流苏收好幕布,守护者的目光望向奇幻世界的另一处,镜头由他的目光逼近,巨大的刃王剑插在奇幻世界,奇幻生物空游盘旋,而那不远处有一间和小说家再现实世界的书屋相似的屋子,透过窗沿可以看见那里面的两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