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时，原弈踹开了天台铁门。未闻正坐在护栏边缘，双腿悬空在百米高空之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狱警徽章——那是昨晚值班警卫丢失的。

　　"早啊，狱长大人。"未闻将徽章弹向空中，银发间若隐若现的耳钉闪着冷光，"您比预计的慢了四分三十秒。"

　　原弈的配枪稳稳指向未闻眉心："把通行卡交出来。"他盯着对方腰间露出的电子门禁卡，那是能打开监狱所有牢房的总控卡。

　　未闻忽然向后仰去，原弈的瞳孔骤缩——但那只修长的手勾住了护栏钢筋。囚犯像钟摆般悬在深渊之上，却笑得愈发灿烂："想要这个？"他晃了晃门禁卡，"自己来拿啊。"

　　钢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原弈咬肌绷紧，突然调转枪口打碎身后的消防栓。高压水柱冲天而起，未闻在湿滑的护栏上失衡滑落的瞬间，原弈箭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腕。

　　金属卡片划过原弈脸颊，带出一道血线。未闻趁机贴近，鼻尖几乎相触："您心跳好快。"他舔掉原弈脸上的血珠，"是因为恐高...还是因为我？"

　　"是因为算准你会从这里掉下去。"原弈猛地将人拽回天台，反手扣住未闻咽喉按在地上，"说！怎么黑进监狱系统的？"

　　未闻屈膝顶住原弈腹部伤口，趁他吃痛翻身压上："您办公室的虹膜识别器..."他在原弈耳边呵气，"昨天接吻时复制了您的虹膜呢。"

　　原弈这才想起昨日审讯室里，未闻突然靠近时睫毛扫过自己眼睛的异样触感。

　　---

　　法医实验室的蓝光下，未闻的细胞样本在显微镜中诡异地蠕动。林法医推了推眼镜："他的线粒体端粒长度是人类的二十七倍，理论上...应该活了两千年以上。"

　　原弈捏碎了一次性水杯。监控画面定格在未闻昨夜潜入档案室的瞬间——囚犯正用指尖划过陈年案卷，那些泛黄照片上的死者竟在镜头下诡异地转动眼珠看向他。

　　"还有更精彩的。"林法医调出DNA比对结果，"三十七起悬案现场都检测到他的表皮细胞，时间跨度..."声音突然发抖，"从战国时期到上周三。"

　　暴雨拍打着窗户。原弈想起未闻手腕上那些古老符文般的伤疤，现在他知道了，那或许根本不是伤疤。

　　手机震动。未知号码发来段视频：未闻站在博物馆的青铜鼎旁，鼎内赫然是本周失踪的第三名法官。附言：【他们判过您父亲死刑，记得吗？】

　　原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二十年前父亲被冤判的旧案，连内部档案都未曾记载。

　　---

　　地下停尸间寒气刺骨。未闻坐在运尸车上晃着腿，手里抛接一颗人类臼齿："您终于来找我了。"他歪头打量原弈手中的电磁镣铐，"用对付变异体的装备？真伤心。"

　　"你杀的都是罪人。"原弈扔出一叠照片，上面是被害人生前犯下的隐秘罪行，"为什么？"

　　"为什么？"未闻突然大笑，声音在停尸柜间撞出回音，"您关着548个恶徒，却问我为什么清理垃圾？"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烙印——那是中世纪猎巫法庭的火刑印记。

　　冷冻柜突然剧烈震动，未闻的瞳孔缩成细线："他们来了。"他猛地扑倒原弈，三枚弩箭钉入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黑影从通风管爬出，戴着防毒面具的突击队员胸前印着【异常生物管理局】。未闻把原弈推进尸柜，在合上门缝前轻笑："游戏升级了，狱长。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

　　原弈在尸柜里闻到未闻残留的血香。透过缝隙，他看见未闻被特制钢索捆住，面具人正往他颈部注射蓝色药剂。

　　"039号样本回收完成。"面具人对着通讯器说，"记忆清除程序启动。"

　　未闻突然看向尸柜方向，嘴唇无声开合：【跑】。下一秒他的银发暴涨成武器，整个停尸间陷入黑暗。

　　原弈踹开柜门时，地上只剩七具被银丝贯穿心脏的尸体。未闻蜷缩在血泊中颤抖，皮肤下蠕动着可疑的凸起。他抓住原弈的裤脚："他...们...给...我...注入了..."

　　通讯器突然传出电流杂音："立即处决039号！他在融合饕餮细胞！"

　　原弈抱起未闻冲向紧急通道。怀中躯体越来越烫，未闻的牙齿变得尖锐，却挣扎着说："放下我...会...吃了您..."

　　"闭嘴。"原弈撞开消防门，"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未闻在他怀里笑起来，带血的指尖抚过原弈下巴："原来...您最在意的...还是我啊..."

　　---

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