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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似海,谁是暗礁?

神狐守护之大梦归离

白玖和英磊站在一旁,满脸写着困惑。英磊伸手挠了挠头,实在搞不懂眼前这几个人在说些什么:“哈?什么情况?你们怎么突然一副把一切都弄明白了的样子?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解释啊?我这段时间核桃也没少吃啊,怎么还是一头雾水……”

裴思婧松开手,手中的指佞草碎屑簌簌飘洒而下,她沉声道:“指佞草,是假的。”

文潇神色从容,坦然承认:“确实是假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能指出奸佞小人的东西。要是真有这种神草,这世间怎么还会有恶人暗中使坏,诬陷好人呢?这不过是我在路边随意采摘的、即将枯黄的普通小草罢了。”

白玖满脸疑惑,追问道:“那它怎么会弯曲呢……”

赵远舟适时插话:“它之所以弯曲,是因为草本身带着露珠,草茎里也饱含水分,是卓大人利用我教他的‘凝水成冰’之术,控制了草的弯曲走向。”说着,他还略带揶揄地看向卓翼宸,“小卓大人不太厚道啊,我教你本事,你却拿去跟文潇一起捉弄人。”

卓翼宸的脸瞬间红了,瞪了赵远舟一眼,像是在嗔怪他多嘴。

这时,白初轻轻放下酒壶,嘴角挂着一抹轻笑:“玄狐冥瞳本就可以窥见每个人的过去。所以你们在我这里,没有秘密。”

白玖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惊叹:“啊?听起来好厉害。”

白初抬眸,目光看向白玖,耐心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我知晓所有人的底细,无论是向王,乃至陛下、丞相,我都一清二楚。而凭借这些,我能轻而易举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卓翼宸皱着眉,似乎听出了白初话里更深的意思,试探着问:“所以……你在地牢时,是故意让那个神秘人放松警惕的?”

白初微微挑眉,坦然应道:“算是吧。不过……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们。”

白初表明自己的立场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裴思婧将目光转向文潇,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想试试我?”

文潇神色坦然,直言不讳:“没错,毕竟在我们七个人里,除了白姐姐,就属你最可疑。”她目光紧盯着裴思婧,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裴思婧闻言,不慌不忙地拆下袖口的束腕,白皙的手腕上,云纹刺青清晰可见。

“崇武营士兵的手腕上都有这种特殊的云纹刺青,以此代表身份。我的确曾任崇武营统领,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我早已自动请辞调离,和崇武营再无瓜葛。”她解释得条理清晰,试图打消众人的疑虑。

文潇却没有就此罢休,继续施压:“裴大人,可要是你身在曹营心在汉呢?”

裴思婧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不满:“我离开崇武营的时候,缉妖司还没复立,我又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怎么会提前谋划这些?再说了,当初极力游说我加入你们的,不正是你吗?至于我离开崇武营的原因,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听到这话,文潇一时语塞,陷入了沉默。

裴思婧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况且在灵犀山庄,我也感染了瘟疫,和大家一样在生死边缘徘徊。要是我真是内应,何必冒这个险?”

文潇心里清楚,从情感上来说,她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深厚的信任,根本不愿意去怀疑他们。但理智告诉她,自己肩负着重大责任,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隐患都不能放过,否则一旦出了差错,后果将不堪设想。只是迈出怀疑同伴这一步,让她内心五味杂陈,满是难受。

裴思婧似乎察觉到了文潇的纠结,突然开口,直直地盯着她反问:“既然我们之中有奸细,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你?”

文潇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带着些许自嘲:“裴大人原来这么记仇啊。我可是白泽神女,要是我成了崇武营的内应,那大荒可就真的完了,我们还千里迢迢赶回去干嘛,难道去踏青吗?”

白玖连忙点头,附和道:“文姐姐说得对。”

英磊沉思片刻,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对嘛!怎么可能会是白泽神女呢!每一任神女大人对妖都很好,是天选的至纯至善之人,绝对不可能是她!”

赵远舟撇了撇嘴,小声补充道:“对妖很好,对神也好,就是对我这个大妖嘛……一般。”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白初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地说:“你当自己是宇宙的中心吗?神女的职责是守护大荒,又不是只守护你一个人,别太贪心了。”

“呃,你们看我干嘛。我怎么可能是内应。我要是内应,我干嘛来缉妖司帮你们完成任务?每天累死累活,简直就是做牛做马。”赵远舟满脸委屈,急忙辩解。

卓翼宸在一旁揶揄道:“说不定是苦肉计呢。反正你平时就那么爱演。”

赵远舟瞪大了眼睛,急得跳脚:“我可是妖,崇武营专门捕杀妖类,他们还一直觊觎我的内丹,卓翼宸,你可把眼睛擦亮了好好看看啊。”

白初脸上浮起一抹冷笑,毫不留情地开口:“但我记得,你当初在缉妖司威胁司徒大人,说要是缉妖司不跟你合作,你就去找崇武营。”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远舟身上,眼神里满是审视与怀疑。

赵远舟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赶忙解释:“那都是气话,真的不能当真!当时就是一时冲动,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文潇轻轻哼了一声,满脸不屑:“有什么好气的,值得你拿这种事威胁人?”

赵远舟双手撑着脸,瞬间开启了他的“表演”,脸上摆出一副哀伤的神情:“我气的是一个抛弃我,独自来到人间,还把我往别人身边推的女子……这可是人间至痛啊,真心错付……”他边说边偷瞄白初,那模样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初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照朱厌大人的意思,是觉得我负了你?”

赵远舟连忙摆手,脸上陪着笑:“岂敢岂敢,我哪敢这么想。”

这时,白玖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小声说道:“虽然这大妖老是吓唬人,说话也特别讨厌,还总喜欢自作主张,但我觉得奸细不是他……”

赵远舟一听,伸手就敲了下白玖的脑袋:“小小年纪好好说话,别明褒暗贬阴阳怪气,有话直说。”

白玖吐了吐舌头,不再吭声。气氛稍缓,有人发问:“下一个该谁了?”

赵远舟眼睛一亮,想都没想,手指直直地指向白初,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与挑衅:“她。”

白初神色一正,坦然说道,“那个神秘军师和向王关系匪浅。思南水镇的事情有我的手笔,但不多。小卓的血迹那么明显,我怎么可能看不到?”

文潇听了,忍不住嗔怪道:“你这是在端水啊,两边都不得罪。”

白初轻笑着,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这样做,向王不会怪罪我,军师那边也不会疑心我,对你们也有个交代,三全其美,不好吗?”

赵远舟听到这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白初一眼:“哟,六年不见,你倒是越发狡猾了,小狐狸。”

卓翼宸也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地说:“不得不承认,你确实精于谋算。”

白初没理会两人的评价,看向卓翼宸:“下一个该你了,小卓。”

卓翼宸没有犹豫,直接指向英磊:“他。”

英磊吓得连连摆手,急得脸都红了:“我就是个厨子啊!在认识你们之前,我连崇武营和缉妖司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而且,没有我的‘山河寸境’香炉,你们都赶不回去,早就掉脑袋啦!”

赵远舟点了点头,难得帮英磊说话:“是啊,这小山神记情报估计还没记菜谱快,崇武营应该看不上他。”

英磊白了赵远舟一眼,没好气地说:“一把年纪好好说话,别明褒暗贬阴阳怪气。”

众人哄笑一声,气氛刚缓和些,文潇却突然话锋一转:“说到山神庙,那日我们赶回缉妖司复命,是谁的出现,让我们进了山神庙,还差点中了崇武营的埋伏?”

这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气氛陡然一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白玖和白初。

白初抬手示意白玖别出声,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当时,我刚处置完齐贺禹,我安插在崇武营的探子给我传了张纸条,说崇武营要在半道上堵你们,我才这么安排的。你们想想,要是你们的脑袋都掉了,这缉妖司还能剩下什么?我一个人独活么?”

众人听了,神色各异,心里暗自琢磨着白初这番话的真假 。

白玖莫名有点紧张,下意识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我、我只是个大夫。我不会武功。”

文潇冷静地说道:“但你会配药,会撒药,还会扎针。可不是一般的大夫。”

白玖有些慌张地解释:“我胆小、怕死、晕血、怂!我做大夫也只是因为我娘得了重病,我想治好她的病。”

“若你的愿望是治好你娘的病,崇武营猎妖多年,搜罗了不少奇珍异草和天材地宝,或许其中有能助你实现愿望的,也说不定。”

裴思婧抬手拦住文潇的步步紧逼式的追问:“只要是崇武营的人,手腕上都会有统一的云纹刺青,一验便知。”

英磊忽然想起上次去赵远舟新宅子时,那次白玖的衣袖湿了,他上手帮白玖擦袖子,把他的衣袖掀起来了,露出了他的手臂,虽然那时白玖躲闪得快,但英磊的确在他手腕上看见过一个刺青,英磊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白玖。

白玖害怕地后退。

文潇心中还是不忍,语气放柔了些:“白玖,我们得看一下你的手腕。”

卓翼宸回头看着身后的白玖,白玖眼眶发红,他看着卓翼宸,目光哀求,眼泪流了下来。

卓翼宸低着头,有些不忍心看白玖。

缉妖司内部也时常自查,只要坦荡,全力配合即可。就他的经验,内奸总是让人想不到的,可能最后揪出来的内奸,反而平日看着老实,人畜无害的人。一旦启动了自查,那就不该对任何人心软,这也是对其他队友的负责。且眼下这些事情串在一起看,的确有些蹊跷,像有内鬼所为。

可他也清楚,白玖年纪小,应当是分不清现在对所有人而言,“事”和“情”是分开的,在白玖看来,怀疑他,就代表着之前过往建立的信任都是虚假的。

文潇继续劝解道:“其实,司徒大人传来的信里,还有提示。他在信里说,他判断最有可能是奸细的,是白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