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说得对,白姐姐对我这么好,一定会告诉我的。”文潇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信任的光芒。
“为何如此执着?”赵远舟又喝了一口茶水,目光深邃地问道。
“作为同僚,我们只是想加深对你的了解。”文潇心中有自己的盘算,脸上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那我劝你们不要了解。”赵远舟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为什么?”文潇不解地问。
赵远舟突然靠近文潇,倾身贴近,他的目光却越过文潇,落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因为越了解我,越……危险!”
话音刚落,赵远舟猛地伸手将文潇朝自己一拉,文潇恰好落入赵远舟的怀中。一支长箭破空而来,文潇吓得回头,只见那箭被赵远舟空手抓住,停在她眼睛几寸之处。
另一支箭又射了过来,白初突然出现,挡下了那支箭。白玖吓得躲到了白初身后,小脸苍白。
白初带着白玖小跑过去,扶起文潇,赵远舟则将两人护在身后,白初将白玖护在身后。
四人回头看向那个射箭的人,是吴言的侍卫长。他此刻正手持弓箭,站在赵远舟看不到的地方,侍卫长背后的槐叶印记闪着亮光。
白初手臂上的槐花印记也痛了起来,她皱了皱眉,看向那人,那人也看着白初。
侍卫长认真打量了一番文潇,随后对赵远舟用一种十分古怪的语气说道:“你又护着她。”
“又?”文潇不解。而赵远舟却对这熟悉的口吻警觉起来。
白初赶忙对白玖说:“小白兔,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先回马车上。我施了法,那里很安全。”
白玖虽然不知道仙女姐姐为什么支开他,但还是听话地回到了马车上。
待白玖离开,赵远舟问:“你是谁……”
“连老朋友都不认识了吗?想叙旧的话就跟我来。”说完,他便转身向远方深处跑去。
赵远舟紧跟着追了上去,白初拉着文潇在后面跟着。
白玖见外面没了动静,掀开帘子一看,外面竟空无一人。白玖绝望地喊道:“天啊!我怎么突然落单了?啊!!!”
白玖的尖叫还没结束,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正是受伤的猎妖人朝马车这边跑来。
白玖想起了文潇的话,马车停在此处,就是为了堵住这人的逃跑路线。于是,他立刻跳下马车,手插腰,心虚地装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腿有些不受控制地打颤。白玖虚张声势道:“你……你逃不掉的!”
猎妖人看到白玖一愣,然后突然笑了起来。白玖恼羞成怒:“你别看我是个小孩子,我很厉害的!你笑什么笑?!”
猎妖人却边笑边说:“不,我不是在笑你是个小孩子。我只是在笑,我根本就没打算逃啊。”
这时,裴思婧和卓翼宸也已追至。
白玖立刻有了底气,叉腰挺胸,整个人都快要翻过去了,得意地大笑:“你逃不掉了!我厉害的偶像小卓大人到了!”
猎妖人环视三人,笑容越发阴险:“我本就是要将你们引至此处。”
随着他的话落,卓翼宸和裴思婧同时察觉出异常。此时,屋顶、巷道、街角……数十个黑衣人陆续出现,将三人团团围住。
白玖虽然害怕,但心中有数。卓翼宸和裴思婧相视一眼,准备按原计划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白初三人走到一个荒无人烟的郊外的林荫小道。
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拨浪鼓,他手指轻锤拨浪鼓,发出鸣响,文潇头晕目眩。白初将文潇耳朵捂上,附上些许神力,阻隔了这不太友善的攻击。赵远舟将二人护在身后,用身体将这呕哑嘲哳的声音隔绝在外。
拨浪鼓,是那位的法器。赵远舟也自然就知晓了。
“离仑,你又在玩寄生那一套。”
侍卫长嘴角勾起的弧度诡异,但能看出操纵他的人此刻兴奋异常,语调中有窃喜,有愉悦,有揶揄,还有孩子般的得意。
“才看出来吗?没了破幻真眼,是不是很不习惯啊?白初可是比你早些认出我。看来,白初对我还有情。”
白初举起右胳膊,将袖子翻开,露出了那美丽的槐花印记:“我从未对你有过情。是你以兄长之名为我种下的印记,时刻提醒着我,你在走一条永不可能回头的路!”
“白初!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朱厌到底有什么好?”
“离仑,你错了。我们早已分开。比起感情,我更爱自由和坚不可摧的友谊。我自始至终只把你当做兄长,我的好哥哥。但这并不是你将我束缚在身边的理由!至于朱厌……定不会遂你之意……”
离仑似乎无话可驳,只是无奈笑笑。
文潇从听到离仑这个名字后,神情一直恍惚。白初与离仑的谈话她似乎只是隐约听到了几句。
离仑深吸一口气,还是我行我素,真情实感的话似乎对他没什么用。他饶有兴致地歪着身子,欣赏着文潇的神情,大笑着晃着敲击着手中的拨浪鼓,无形的冲击波奔涌而来,无孔不入……若不是白初用神力净化了这股冲击对凡人身体的伤害,若不是赵远舟用身体在前面挡着,她恐怕早已经脉俱损,七窍流血而亡。
……
嗡鸣声慢慢减弱,直到耳边什么声响都消失了,像是被油纸糊住了一般,只有她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文潇再次睁开眼睛,她已经置身于八年前的大荒,就是师父殒命的那一日……
同样的乌云遮天蔽日,电闪雷鸣间,浪潮肆意翻涌,她伸出手,感受不到风,没有触觉,只有视觉与微弱的声响。
她抬头寻找师父,先是看到了脚边一个清瘦的身影晕倒在地,那是八年前的自己。接着,她看到了师父一袭白衣立于礁石之上和满头白发,发尾有些许蓝色雕饰,一袭白衣站在离仑面前的白初一同与离仑对峙的场景。
师父手持短箫,箫声清明悦耳,是大荒的歌曲!白姐姐在师父身前,口中不知说着什么,伴随着白初白色神力的是一条一条金色的光芒从师父短箫上发出,幻化成旋转的光圈,朝离仑飞去。
那光圈当中交错着写着“白泽敕令”四个字。光圈外环绕着白初的神力,瞬间压制了离仑周身的妖力,将他锁住缓缓升向半空。
她隐约听到了师父对离仑做出了裁决,离仑挣扎不服被白初带着紫色妖力的一掌打伤……
可文潇越是想听清,耳边自己的喘息声就越来越剧烈,眼前画面越来越模糊。待到视线再次清晰时,猛地对上了师父那浑浊泛白的双眼。
视线拉远,引入眼帘的是鲜血将白衣完全浸红,脸色惨白双眼无神的白初。
再拉远,她看到了师父的尸体和躺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白初。
再度拉远,也只有这两抹身影。耳边响起了空灵般的声音:“文潇……文潇!”
是白初。
更远,大荒的海如墨般翻涌 一切都离她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
文潇终于回过神来,白初松了口气。她再看向离仑时,眼中就只有恨意。
离仑饶有兴致的说道:“她好像快要想起来了,不如……我帮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