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的秘密

卓翼宸立即冲进牢房，扯着嵌进墙壁的锁链，怒发冲冠之时，身后一声呜咽，卓翼宸回头，正看见赵远舟一个手刀将司徒鸣打晕了过去，接着，赵远舟走到牢门处，看着卓翼宸，露出一个微笑，咔哒，他抬手将牢门锁上，卓翼宸被困在了里面。

赵远舟微笑着转身朝走廊外快步走去，守卫听到动静拔刀朝着赵远舟冲来，赵远舟抬起手指，放于唇边，轻声：“梦。”侍卫们瞬间跪地不动，酣然入梦。赵远舟越走步子越快，最后径直飞身而出，衣袂翻飞。

那一团蓝色火焰从赵远舟衣袖之中飞出，回到了白初手中。白初带着文潇继续往前走，一些距离后又被两个侍卫拦住。但这一次白初并没有动。

文潇不理解白初当下的行为，她也不想为难侍卫，就在这里等着。突然，侍卫，文潇和白初都听到了地牢中传出的风声，还未来得及看到人影，只见鬼魅般的一个“梦”字传入众人耳中。除白初和文潇外，都有人应声倒地。

文潇疑惑地看着白初，发现她一点都不担心，也不害怕。她差点忘了，白初也是大荒的大妖，她有何可惧？文潇紧盯着地牢昏暗的甬道，白初握紧文潇的手：“在担心小卓大人？”

“嗯。”

“别担心，他没事。”白初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

白初把那团火焰举到文潇面前：“因为我用了附灵诀。”

文潇这才松了口气。

谈话间，一道身影从昏暗的甬道里飞身而出，文潇心跳如雷，右手紧紧攥着白初的手。转眼，那身影落在她们二人面前，手中变幻出一束鲜花献与文潇，白色的花瓣随风微微摆动。

“见面礼，喜欢吗？”

文潇一愣。

继而才看清花束后那张英俊而陌生的面容，那双眼睛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花……大荒的记忆瞬间闪现，大妖每次见她时，也喜欢带一束野花。

白初笑着怼道：“哪有第一次见面送人野花的。我们文潇妹妹喜欢的是满天星，不是随处可见的野花。”

赵远舟宠溺温柔地看着白初：“你最近又吃香橼了？”

“闭嘴。”

文潇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往下坠。白初拉着她，但脚下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赵远舟错愕，他一把搂过白初，在文潇倒地之前接住了她。白初挣开赵远舟，赶忙为文潇探脉。

“凡人女子，如此主动？”赵远舟声音轻柔，似是挑逗，眉眼间丝毫没有轻浮之意。

白初正拉着文潇的手，动用神力摧动文潇体内的那股庇佑之力运行全身，听到赵远舟的话，感到一阵不适，微微皱眉，松开文潇的手，退到了一边。

“身子不好，虚弱无力，大人莫要见怪。”文潇清丽的面容下带着几分笑意，笑意不达眼底，不寻常，赵远舟暂时猜不透她。

“你不怕我？我是妖。”

“我知道，大妖朱厌。你很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赵远舟轻笑：“如此老套的搭讪方式？你认真的吗？”

“我叫文潇。”

赵远舟看着她的眼睛，说出自己的名字：“赵远舟。”

“没想到堂堂大妖朱厌还需要起个艺名。”白初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赵远舟的目光看向白初，细腻的发现了她嘴角的血迹，随后笑了笑：“狡兔还有三窟，我一个大妖，有几个花名，不足挂齿。”

“远舟大人，我腿不软了，你可以扶我起来了。”

赵远舟闻言，便将她扶起。白初用妖力将嘴角残留的血迹抹去，走上前拉住文潇。此时，一束强大的蓝光从赵远舟身后直直刺来。赵远舟转身，抬起手指，红色妖力席卷起大风与云光剑相撞，大风强劲，白初护住文潇，以免被误伤。卓翼宸落地，毫发无伤，将剑对准了赵远舟：“谁让你碰她的！”

白初在旁边拱火：“妹妹，小卓大人急了。”

赵远舟装作委屈的样子，看着文潇：“听到了吗，他不叫我碰你。”

待赵远舟仔细看，才发现文潇脸上笑盈盈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刃。她正单手握着刀，抵在赵远舟脖子上。

赵远舟求救的眼神抛给了白初，白初选择直接无视他，背过身去，摸了摸鼻子。

“白初姐姐从来都是向着我的，你求她也没用。”文潇依旧笑盈盈地说。

赵远舟无奈地笑了笑：“卓大人的云光剑都杀不死我，你这小小的短刀……啊呀，你！”

赵远舟话还没说完，文潇已用短刀在他脖子上划拉了一下，一股鲜血沿着刀刃留了下来，白初在一旁偷笑，心下已是幸灾乐祸：赵远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你不会死，但总会疼吧！”

赵远舟捂着脖子看向文潇，赵远舟知道那笑中不同寻常的地方了，分明是多了几分狡黠！

“这么狠？行，那我也……等等……”赵远舟话还没说完，突然踉跄了一下，跌坐地面，他抬手指着文潇，虚弱无力。“你在刀上涂了什么？”

文潇蹲下来，捡起掉在地上的花，轻嗅花香。

“妖用迷药涣灵散。礼尚往来，你的花很漂亮，我收下了。”

赵远舟转眼就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白初看到躺在地上的赵远舟，快步走过来，摇了摇他：“你也是很有天赋的演员吗？别装了！”

赵远舟没有动。白初给文潇递了个眼神，文潇会意，收起短刃，嘱咐卓翼宸：“关回地牢去。”

卓翼宸犹豫开口：“地牢……关……关不住他，他刚从……地牢里……跑出来。”

“是吗？”白初附和道。

文潇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赵远舟，又看了看眼神中带着些狡黠的白初点了点头，拔高音量：“那就拿刀一直划他。”

躺在地上的赵远舟猛地坐了起来：“别，别别别，别划拉我，我保证不跑，好吗？我自己回去……我保证不跑……”

赵远舟起身路过卓翼宸时说了句：“谢谢。”

路过两个守卫时说了句：“我自己走，谢谢。”

卓翼宸诧异地望着赵远舟的背影，转头看了看白初，欲言又止。

白初似是看出来了他的疑惑：“涣灵散对他不起作用。况且他戏演的太差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深夜，文潇一人对着铜镜发呆。她换了一身洁白的带着金丝绣样的衣裙，翻看着关于讹兽的相关卷宗。她总是这样，一盏孤灯，一摞书册，这边是她度过漫长黑夜的方法。

白初知道文潇没睡，本想着去卷藏馆陪她，却在必经之路上遇到了坐在房顶的赵远舟。

“你在等我？”白初飞身上了屋顶，看着皎洁的月色，问道。

“还真是……好久不见。”赵远舟侧头看着白初，柔声说道。

“说说吧，这次又想让我帮你什么？”白初双手撑在身后，向后仰嘞一些，数着天上的星星问。

“我没去过齐府。”赵远舟简简单单交代了一句。

白初浅笑，转头看向赵远舟：“小卓大人和文潇大人那么聪明，这件事情不可能瞒得住，你应该知道的。不过我尽力。”

“我们……”赵远舟凑近白初，本想要亲吻她，却被她躲开了。赵远舟眼中有些失落。

“……先，忙正事吧……”白初有一些小尴尬，毕竟六年未见，多少是有些不适应的。

“时……”赵远舟刚想戳破这层尴尬的气氛，就被白初抢着说道，“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

深夜未眠的还有卓翼宸，有一句话他始终放不下。

卓翼宸走进地牢后，看见赵远舟正盘膝闭目打坐，似是感应到了他的脚步，赵远舟睁开眼睛，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等你等得都要睡着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去见了白初。”卓翼宸冷声道。

“见一见故友，这也没什么吧？我答应过不会跑的。”赵远舟愣了一瞬，接着又如实回答。

“你知道我要来？”卓翼宸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我知道你放不下。”赵远舟活动了下肩膀。

卓翼宸冷哼：“我放不下你的命，你身上背负着无数条人命，你死不足惜。”

赵远舟站起来，又扭了扭腰：“所以你一定会来。因为你想要知道云光剑真正的用法，只有这样，才可以杀死我。”

卓翼宸沉默。

赵远舟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

“但你有条件。”

“对。”赵远舟答得干脆。

“你想要什么？”卓翼宸相信赵远舟此次主动来缉妖司一定另有所图，且不像他表面说的那么简单。

可卓翼宸看不透赵远舟在谋算什么，也许只有白初可以看穿他的心思。可是白初不在这里，他又打不过他。但是无论如何，他绝不会答应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猜测间，赵远舟先一步开了口。

“我要一句你的誓言，立下重誓，决不反悔。”赵远舟话语一顿，接而郑重说出，“我要你杀了我。我教会你云光剑真正的用法，然后，你杀了我。”

卓翼宸顿时心跳如雷，赵远舟开出的条件，竟然是用云光剑杀了他？

卓翼宸狐疑地看向赵远舟，问：“你很想死吗?”

“想。而且我必须死在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