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累了吧，休息吧。

大阁领！大阁领！襄安来信！

还没让你进来呢！

大阁领恕罪，只是大阁领吩咐过，此人来信要速报。

徐内司。

要不你先看看？

郡主，有何吩咐？

大阁领去见莫刺史了。

能养出这么多花，想来花了不少精力吧。

师兄。

大阁领。

师兄一定要与我这么生分吗？

现如今，大阁领的身份非同一般，下官领略过官场的水深火热，只想安稳度日，不想再攀上关系，令大阁领难做。还望大阁领恕罪。

在众人前，你不想与我有所关联，这我可以理解。但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师兄要据阿渡于千里之外吗？

当年，你被充入罪容所，受尽苦楚。归根究底，还是官场的是非牵连了你，所以从那时起，我便不想你与官场再有任何的关联。可未曾想，你天赋异禀、兜兜转转，还是去了太皇太后的眼。现如今，你是大阁领。下官便只能是下官。

我明白了，师兄这是在怪我呀。什么天赋异禀、什么入了太皇太后的眼。沈府旧人、家父旧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沈渡靠得是卖父求荣、逼死了生身母亲，才脱得罪籍。如此畜生行径，人人皆可鄙夷之。特别是师兄你，师兄你一定很后悔吧，当年在御街之上，一路跪行至皇宫，替我沈家上书求情。先帝念在师兄忠心，才免去了我和母亲的死刑，而我才得以入了罪容所。

此事不必挂怀。我家道中落，幸得老师收留，他对我们莫家恩重如山，待我更是尤如半子。御前喊冤，乃是我分内之事。若是不管不顾，那才是不忠不义。

师兄舍弃了大好前途，被发配边塞，升迁无望，只换得我这么一个不忠不义不孝之徒，苟且偷生。用父亲声誉去换自己的大好仕途。师兄，若早知有今日，你可曾后悔？

回首过去，我有过许多后悔之事，但唯独救你，从未。你当日所做，乃是无奈之举，老师在天之灵，也定会谅解。所谓师母，大怒之下逐你出家门，不过是为了给那些小人看的障眼法而已，为的是保全她唯一的儿子。

师兄当真不怪我？

你认得这花吗？

认得，是绣绣最爱的童子面。她最爱别在头发上了。

绣绣走了之后，我为她搭了这满是牡丹的小院，才知道当年你为了种出童子面有多么地不容易。阿渡，我怎么会怪你。我只能庆幸、庆幸你可以审时度势，好好地活下来。这世上才能多一个像我这般爱惜绣绣、记得绣绣的人。

世事无常，我也没有想到当年在皇城一别，竟然是我与绣绣的永别。

绣绣如果还活着，应当也是杜娘子的年纪了。

师兄，有件事我一直不敢问，绣绣是怎么死的？

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水土不服，病逝。

南宁，快进来。怎么没打把伞？

快暖暖身子，别冻着。

你不相信他吗？

一切都没有定论，你不要自乱阵脚。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赶紧查清楚半面鬼，如果莫谦之就是个好人，就没有结党营私一说了。

割了头颅、 剜了双目，倒真像你说的是某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