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七年,天下大乱,九州大地遂分三国,乃赵、燕、楚是也。
三十载后,燕国君臣破赵国都。
又三年,楚国覆灭。
自此,燕国一统三国,改国名为苍梧,建国号为建元三年。
建元三年,文渊阁。
文渊阁内,燕麟亲昵趴在钱衡腿上:“父亲,为何父亲姓钱,而我却姓燕呢?”
钱衡手捧书卷,缓声道:“麟儿乖,莫要多想,且去读书。若实在无聊,可唤几个小厮陪你出去逛逛。”
燕麟应道:“好嘞!父亲再见。”言罢,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文渊阁。
钱衡手中还握着燕麟来之前看的文书,手上青筋冒起。良久,钱衡微微垂眸。
始觉衡门下,翛然太古时。抱歉了若瑜,我还是做不成你那样的君子。
清风吹到屋内,好似是若瑜重新回来安慰。
户外,春熙街。
燕麟来到街上,清风拂面,日光暖暖。
街头小贩肩搭布巾,叫卖着板车上的甜瓜,声音在空气中飘荡:“卖瓜嘞,香甜的甜瓜哟!”
这时,一个皮肤微黑、眼睛明亮如星的孩童走来,脆生生地说:“老板,我要这个甜瓜。”
刚要掏钱,又有一个年龄相仿、身姿挺拔、肌肤白皙的少年走来,同样说道:“老板,这瓜我要了。”
“这……”小贩犯了难。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竟同时拱手齐声说:“望理解,这瓜是我买回去给父母解暑的。”
小贩:“(ノ⊙ω⊙)ノ嚯!”
燕麟来到旁边,嘴里磕着旁边小厮递的瓜子。
两个孩子:“让给你了。”又是异口同声。
小贩:这不科学。
“多谢……”又是异口同声。
燕麟:这不合理。
就在两人同时伸出手去拿瓜,又同时尴尬收回手时,小贩抱起瓜:“不卖了!不卖了!你们这是做啥嘞,在俺这玩镜子法喽?小心被家里人发现不学习!”说罢,骂骂咧咧就要离开。
一直看戏的燕麟:“等等啊!我要!”说罢便去追赶小贩。
徒留下站在原地的两人面面相觑。
不是,我也不认识他啊?两人心中异心同想。
(乱入:好了,破案,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不是)
燕麟追着小贩,小厮追着燕麟,步伐急促,好似一阵风卷残云。
终于,燕麟停下了脚步,小厮赶忙拉住燕麟。
小厮轻声劝道:“小公子,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府了,莫让大人担忧。”
燕麟嘟着小嘴,迈着悠然的步伐向文渊阁走去,口中念念有词:“哼,我岂是怕父亲责骂之人。”
小厮无奈,只能默默跟上,暗自思忖:这小公子,真难伺候。
建元3年,燕麟七岁,钱衡正值弱冠之年。
建元5年,燕麟九岁,钱衡斟酌再三,决定送燕麟入国子监。
建元5年春朝,九岁的燕麟身着青绿色的衣袂,宛如春日里的一抹新翠,轻轻推开了国子监那扇充满未知的大门。
国子监中,打闹之人的动作戛然而止,待看清来人后,方才又继续喧闹起来。庭院里,桃花簌簌飘落,燕麟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腰间的佩玉,阔步迈向自己座位。
待他安坐,周围嬉闹之人竟如被施了魔法般,瞬间安静下来,各自归位。燕麟心中略感惊奇,侧目望向同桌:那是个面容俊朗的少年,在适才的喧闹中,独他静坐一隅,闭目口中念念有词。
燕麟悄然凑近,只听那同桌反复轻念:“上苍有灵,愿以半日不食,换夫子不责我背书之过。”
许是感受到燕麟的目光,少年睁开双眼,与燕麟四目相对。
“呀,鬼呀!吓我一跳!”少年惊得叫出声来。
“施慕相!上课了,你在嘟囔什么!《逍遥游》可背熟了?就从你开始背!”一位发如墨染的师长阔步而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施慕相背得结结巴巴,师长怒而打断。
“罢了,回去好好温习,下次再背!”
晌午时分。
燕麟看着身旁施慕相狼吞虎咽的模样,又瞧瞧其他人斯文进食的姿态,不禁莞尔。
“你……”
“啊,方才多有失礼。在下施慕相,乃施尚书之子。我家中只我一子。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燕麟。”
“哈哈,如此,我们可算是朋友了?”施慕相咧嘴笑道。
“嗯,自是朋友。”
“妙哉!”
“快些吃饭,莫要多言。”
“好嘞。”
经一日相处,燕麟将人几乎都认全了。
首当其冲者乃施慕相。初来乍到之时,施慕相口中念念有词,其桌上所刻“学海无涯,回头是岸”亦令人印象颇深。
再者便是封情与夏重。二人之默契令人称奇,介绍之时竟异口同声。
夏重:“我叫夏重,深情意重的重。”当时他们几乎同时介绍,听其他人说,他们一开始是说“重情重义”。
??也是难为他们了,特意找了有对方名字的词语。
其三便是楚仁,是清河楚家的姓,但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地位的人。
一日既过,夜幕降临。
燕麟向父亲钱衡诉说:“父亲,今日我结识多人,尤以施慕相为最……”
钱衡闻“施”字,问道:“可是施尚书之子?”
燕麟答:“嗯。”
钱衡脸色微变,旋即恢复温和之态:“麟儿乖,时辰不早,去歇息吧。”
燕麟虽不解父亲之意,却仍乖顺回屋安睡。
夜渐深,燕麟被尿意扰醒,于上完厕所返回途中,见父亲正与一黑衣之人低语。
燕麟悄声靠近,隐隐听见:“我们这一代的恩怨,莫要留给下一代。你如此行事,不怕被我兄长知晓?”
“无妨,只要若瑜能归来,一切皆可。你忘了你兄长怎么死的了,我没忘!”
“你这样做,不怕被他知道?”
“没关系,只要若瑜可以回来,什么都可以。”
“好吧,朕帮你最后一次了。”
“当然。”
燕麟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