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舟与文潇并肩坐在临水之处,四周静谧得只剩下落叶萧萧作响。赵远舟轻启朱唇:“嗯,缉妖司众人的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是...”文潇抬眸望向他,缓缓道:“至少齐小姐和冉遗相处的时光是快乐的。”
赵远舟的目光落在湖光潋滟之上,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突然侧首看向文潇,问出一句似乎无关紧要却又饱含深意的话:“快乐重要吗?”
文潇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重要。”而赵远舟却摇了摇头,低声道:“其实,快乐并不重要。”文潇微微一怔,反驳道:“你是妖,你不懂人的情感。”
赵远舟听闻此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道:“正因为我是妖,我才深知这世间种种情绪皆为珍贵。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每一种情绪都是生命长河中的一抹色彩,汇聚成一条名为‘一生’的长河。”
文潇沉默不语,似是在思索着赵远舟的话。赵远舟继续说道:“七情六欲、爱恨嗔痴,于我们妖怪而言,每一种情绪都需要历经漫长的岁月才能真正体会。许多妖怪终其一生都无法流出一滴眼泪,所以啊,不要过于执着于让所有人都快乐。认真地活着,坦然接受并用心体会这世间的每一种情绪,这才是最重要的。”文潇静静地注视着赵远舟的眼睛,那双眼眸里仿佛藏着无数个故事,她想从中探究出那些复杂的心绪。不知过了多久,文潇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气息也变得紊乱。
赵远舟见状,眉头微蹙,带着几分紧张关切地说道:“你的身体更虚弱了……”文潇喘息着问道:“你会紧张?”赵远舟点头:“当然会。”
文潇微微一笑,说:“这种紧张的情绪,对你来说也是一种重要的体会吧。”赵远舟轻笑一声:“是。”文潇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幽怨:“那你装作不认识我,看着我被蒙在鼓里困惑迷茫,也是重要的体会吗?”赵远舟闻言,沉默良久,最终转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
文潇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质问:“赵远舟,你不守信用。”赵远舟耸了耸肩,不羁地笑道:“哪条信用?步调一致?同僚关系?”文潇坚定地看着他:“你说过会来找我。”
赵远舟的笑容渐渐敛去,轻叹一声:“我现在不是来找你了吗?”文潇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赵远舟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吟片刻,而后笑道:“嗯……就当作是,想跟你重新认识吧。”
说罢,他侧头看向文潇,只见她的眼睛明亮而炽热,清澈得如同一汪清泉,没有一丝杂质。那一刻,赵远舟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些画面,那些画面中有他们曾经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
赵远舟: “ 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大荒传说吗, 死去的妖, 会变成日月星辰 ……” 文潇怔了一下, 陷入回忆
“我也可以变成雨,以后只要是下雨天,就是我来陪你了……”赵远舟轻轻地说着,一边作势要闭上眼睛。文潇的心被深深触动,往昔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眼眶渐渐湿润,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文潇凝视着赵远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喜欢下雨天,那会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灰蒙蒙的,没有生机。而且你不是也答应过我,不会随便死的。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我不要你离开我,更不要你变成冰冷的雨水。”
“今日倒是个好日子,佳人成双成对的,齐小姐和冉遗一对,文姑姑和大妖一对...果然,恋爱的季节。”我醒来后紧紧跟在卓翼宸身后,扯着他的袖子,谁料刚一出门就看到正在打情骂俏的文潇和赵远舟。
我装作受惊的小鹿般,像是见到了极为害怕的事物,连忙躲到卓翼宸身后,紧紧握着卓翼宸辫子上的铃铛,那铃铛在手心被攥得发出细微的声响。当我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卓翼宸时,只见他颇有些无奈,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哟,这可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爹爹翻白眼呢……莫非我平日里见不得打情骂俏的场面,竟是遗传了爹爹这一点?
越想越好笑,我“噗嗤”一声,没能抑制住上扬的嘴角,笑声如银铃般迸发而出。卓翼宸转头看向我,我连忙解释道:“爹爹,实在不好意思……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卓翼宸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又满是宠溺,他轻轻伸手,温柔地揉了揉我的脑袋,那动作里饱含着无尽的慈爱与纵容。
赵远舟与文潇目光交汇,瞬间心领神会,他们刻意摆出一副亲密得近乎黏人的姿态。卓翼宸见状,急忙伸手作势要挡住我的视线。我则像只调皮的小兽,在他手的遮挡下左躲右闪,最终却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干脆一屁股向后倒去,索性躺平,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以一种“爱咋地咋地”的态度彻底摆烂。
赵远舟竟似忘了长幼有序,带着文潇姑姑一同逗弄起小孩子来。这场景落在旁人眼里,颇有几分倚老卖老的意味。哼,罢了罢了,且由他们去闹腾吧。我只管躺下,两眼一闭,落得个耳根清净,眼不见心不烦便是好的。这般想着,心中虽有几分无奈,却也渐渐释然,任那喧嚣在远处肆意,仿若与己无关。
结果卓翼宸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我,他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离不开的责备与担忧:“卓之初!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吗?这地上又凉又脏,万一受了寒气侵袭,再引发咳血可怎么办?!”说罢,还轻轻弹了我一个脑瓜崩,那力道虽轻,却让我能清晰感受到他内心的恼意与关切。